碧珠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不動,也不張嘴。
丹橘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看著她道:「碧珠姐姐,你是不是很難過呀?」
碧珠強忍著淚水,點了點頭。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別難過了,為那樣的男人,不值當。他一直都是虛情假意,根本沒把你放在心裡。你再傷心,他還能少塊肉不成?」丹橘沒跟人好過,不大懂安慰感情遭受了創傷的人,說完,連她自己都不曉得自己說了什麼。
然而,碧珠哽咽著搖了搖頭:「我不是為我自己難過,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是我自己傻,自己賤,他一句話我就跟他跑了,我活該!」
「哎呀碧珠姐姐,你……你別這樣了,你哭得我……我也好想哭。」丹橘紅了眼眶。
碧珠捂住臉,泫然道:「報應,都是我的報應!我拋棄大小姐了,現在,也輪到我被別人拋棄了!」
丹橘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用手輕輕拍著越來越激動的碧珠,道:「你是在怪罪大小姐嗎?」
碧珠冷冷一笑:「我哪兒敢怪她?是我對不起她在先!她給我一個教訓是應該的!反正我是丫鬟,她是主子,我的命都是她的!她讓我去死,我又能說什麼?」
「哎呀這……這……」怎麼還怨上大小姐了呢?又不是大小姐逼他捨棄你的!在他心裡,溫柔賢惠的未婚妻還不如一個蛇蠍心腸的妹妹重要,這是他的問題,不是大小姐的錯啊!可丹橘不敢把這麼戳心窩子的話講出來,就撓了撓頭,道,「你……你自己記得吃粥啊啊,我去做宵夜了。」
一連幾日,碧珠都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出來吃飯也不出來幹活。
丹橘終究是可憐她的,怕楚芊芊怪罪,撒了謊說她身子不爽。
楚芊芊沒說什麼。
這一日,雪還在下,但莊子裡食材不多了,丹橘決定入城採買。
沒人趕車,丹橘不得不步行到普陀寺的山腳,運氣好的話,能從那兒僱傭一輛馬車。
可惜的是,她今天的運氣不大好。
她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總算在一個村子裡搭上一輛給城裡供白菜的驢車。
「哎,今天要回去很晚了,不知道大小姐會不會餓肚子?」她望著越來越暗沉的天色,蹙眉,低估了一句。
老伯笑了笑:「小姑娘,別嫌晚,你今兒能回去呀,都阿彌陀佛啦!」
丹橘瞪大眸子:「咦?為什麼?」
老伯用馬鞭指了指黑壓壓的天際,說:「有大雪啊!」
雪,越下越大,風,也越刮越猛。
窗子呼啦一下被暴風雪沖開,紙片在屋子裡飛了起來。
楚芊芊喚了聲「丹橘」,沒人應答才想起丹橘不在,想喚「碧珠」,但頓了頓,又忍住了,就自己站起身,探出冰涼的手關緊了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