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夜寵溺地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臉蛋,說:「我怎麼會讓我女人一直欠著別的男人的人情?等著,我出去看看。」
什麼叫你出去看看?
姚琅是來我的!
外院,碧珠正在漿洗衣裳。
她穿著一條杏色襦裙,一件豆綠色斜領長襖,頭髮梳成了丫鬟的雙螺髻,他送給她的珠釵她一樣沒戴,又換上了寒酸的銀釵。
姚琅的喉頭滑動了一下。
再一看她洗衣裳把一雙手都凍腫凍紅了,這心裡,就更不是滋味兒。
「碧珠。」他鼓足勇氣,喚了一聲。
碧珠早在他跨過門檻的時候就發現他了,但尷尬得不知如何面對,就悶頭洗著衣裳,只盼他也別與她說話,偏偏,他說了。
碧珠起身,行了一禮:「姚公子。」
姚琅已經知道姚汐不是楚芊芊救的了,如果他當時再多堅持一會兒,也許結局不是現在這樣。
「張太爺叫我過來看看大小姐,聽說大小姐的莊子走水了,大小姐有沒有傷到?」他靜靜地看著她問。
碧珠始終低垂著眉眼:「小姐沒有受傷,世子在禪房陪小姐說話,你等一下吧。」
語畢,端起盆子,朝漿洗房走去。
姚琅拉住她胳膊:「碧珠……」
碧珠忍住喉頭的脹痛,語氣如常道:「我還有很多活兒要干,不能奉陪,請姚公子見諒。」
姚琅咬牙:「我是來跟你辭行的!我要走了!」
碧珠的手拽緊了盆子:「一路順風。」
諸葛夜看完這一幕,凝了凝眸,邁步,走了出來:「姚琅。」
姚琅側過身,抱拳行了一禮:「世子。」他也是剛剛知道,怡紅院門口,嚇得京兆尹魂飛魄散的公子爺是諸葛夜,難怪京兆尹會對他格外照顧,還幫他爭取到了出差徐州的機會,敢情,是想通過他巴結諸葛夜。
有時他也會想,如果沒有這個小小的誤會,如果京兆尹沒對他另眼相待,他是不是就不用那麼急著去徐州?是不是,就不會招呼都不打便帶走了碧珠?
諸葛夜拍了拍他肩膀,不怒而威道:「過去的事都別想了,到了喀什慶會有人安排你入營,活著回來。」
姚琅鄭重地應下:「是。」
諸葛夜頷了頷首,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芊芊歇下了,告訴太爺她很好,你可以回去了。」
回到王府後,諸葛夜第一時間找到了攝政王。
這次漠北大軍壓境的事在朝堂和西北造成了非常大的動盪。有人說,西北督查使監管不力、不能幾時體察軍情,當革職查辦。也有人說,西北經略使知情不報,通敵叛國,當斬首示眾。
兩派官員在朝堂上吵得烏煙瘴氣,陛下也跟著瞎攪和,說非得派欽差大臣查出個子丑寅某來。
這事固然是要查的,但不是現在。
現在最緊要的任務是怎麼讓漠北退兵,把小郡王送回去,還是留小郡王做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