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吹來,夾雜了一絲微弱的硫磺的味道,那是煙火散去後,殘留在空中的氣味。
諸葛琰摸了摸她柔軟的手,發覺冰涼,拿過一層薄毯蓋在了她身上,爾後,輕輕地問道:「吃個元宵好不好?牛肉餡兒的,大個兒的,還放了芹菜和豆腐。」
用筷子夾了一小塊元宵皮送到她嘴裡,「應該沒你做的好吃。」
姚汐不動。
他又把元宵皮夾了出來,用筷子蘸了一滴梅子酒餵她,「太爺送的,喜不喜歡?」
姚汐依然沒反應。
諸葛琰也不泄氣,又蘸了一滴餵她:「我猜你是很喜歡的。」
餵了一會兒,內侍邁著小碎步走來,看見自家王爺像抱著一個寶貝似的抱著姚汐,內心一陣酸楚,連要講什麼話兒都給忘了,只道:「王爺,姚小姐這邊兒有宮人伺候,您不必這麼操心!」
諸葛琰牽了牽唇角,似是而非道:「三德,在徐州的時候,我很想操心一下誰,可是沒有操心的對象。」
內侍明白了,王爺太孤單了,孤單到已經不去奢望有誰來關心他了,只想一門心思關心一下值得自己關心的人。可值得他關心的人又是誰呢?是那有血親關係卻將他棄之如敝履的祖母,還是得了他父親恩惠卻對他不管不問的皇叔?
一個沒有爹娘的孤兒,是怎樣在冰冷的府邸長大,又怎樣在每個做了噩夢的夜裡哭喊,姚小姐,這些你都知道嗎?你怎麼就不醒來……看看他呢?他是你的——
內侍幽幽一嘆,是你的誰又用什麼用?你不記得了,全都不記得了。
……
翌日,天氣晴朗、
張和像往常那樣整理好儀容,邁步去上朝。
他住的地方離皇宮近,無需馬車,步行即可。
像他這樣步行的人有很多,有的是跟他一樣離得近,無需打馬,有的是想鍛鍊一下身子,有的是想彰顯一下廉潔,若是碰到了,彼此會打個招呼。
如禮部陳尚書。
「早啊,張大人,又去給大皇子上課呢!」
「嗯。」他斯文地點點頭,「下朝之後是要上的。」
自從做了皇子少師,大家便有些忘記他翰林大學士的本職了,他每次都非常耐心地提醒大家,我本職工作在翰林院,教皇子是順便。
不過對大家來說,這都沒什麼關係啦,反正你是皇帝跟前兒的紅人就夠了。
陳尚書怕了拍他肩膀,比往常多了一絲笑意地問:「對了,小張,你家那梅子酒還有沒?」
……
「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