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牌匾,「這是楚家,我有什麼幫得到你的,你說,我不會害你的。」
跟自己的芊芊一樣大,看到她這麼無助的樣子,沈氏會想到萬一芊芊有天也走投無路了,是不是也能碰到好心人這麼幫著芊芊。
她「嗚」的一聲,撲進了沈氏懷裡。
沈氏這回是完完全全驚呆了。
我又不是你娘,你抱我做什麼?我家芊芊很小氣的,要是被她看到我抱弟弟妹妹之外的人,她會吃醋的。
「姑娘,有話好說啊,你別哭了來。」沈氏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推開她。奈何她抱得實在太緊,好像有多怕失去她似的。可她們明明不認識,不是嗎?
就在沈氏焦頭爛額之際,菊青來了。
菊青死也想不到自己不過是去熬了一頓藥,大小姐就跑不見了,好不容易問著路人問到這裡,卻又看見大小姐抱著一個貴婦人不撒手。
瞧這婦人的年紀與穿著,應該是楚家的正房太太,即楚芊芊親娘。
可是小姐啊小姐啊,你跟楚芊芊水火不容,你抱她娘做什麼?不怕楚芊芊衝出來扇你兩耳刮子?
「不好意思啊,夫人,我家小姐病了……病……病了!」菊青模稜兩可地解釋著,順便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姚汐從沈氏身上摳了下來。
沈氏以為菊青口中的病是傻子病,憐憫地看了那女子一眼,轉身進屋了。
「啊——啊……」姚汐泣不成聲,想抓住沈氏,卻被菊青眼疾手快地抱住了雙臂。
菊青低聲道:「小姐!您到底要幹嘛啊?你是不是病糊塗了?那人是誰您知道嗎?趕緊的,回府吧,啊?王爺這會子正滿大街地找您呢,別再讓王爺擔心了。」
「大師,我是誰?」
「你就是你。」
「不是,我……我不是過去的我。」
「你當然不是過去的你,我們都不是過去的自己,我們是現在的我們,要努力將來的我們。」
「大師,人為什麼會有疾病、會有苦難?」
「疾病與苦難,都是上蒼給人的警示。人若疾病纏身,定是犯了過失,或常怒、或常悲、或做了惡事、或不愛惜身子,然他本人對此毫無警覺,上蒼唯有讓他體會到足夠多的痛苦,他才能下定決心痛改前非。如……常酗酒者,易發肝疾、胃疾,但倘若他一直不生病,他一直都會心存僥倖,甚至,變本加厲。直到某天,他病了,痛了,病得下不了床了,痛得死去活來了,大夫的勸告也就終於能夠聽進去了。」
「那苦難呢?人又是為什麼要經歷苦難?」
「苦難還是磨難?磨難的話,是為了鍛鍊人的意志,苦難則是在償還欠下的債孽。」
回憶完畢,楚芊芊闔上了眸子。
被搶功勞、被算計、被最親的人接連捨棄,是她的磨難,還是她的苦難?
如果是磨難,她要做什麼大事,竟被這般磨練意志?
如果是苦難,她是欠了誰的債,又是搶了誰的東西?
月光下,湖水靜謐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