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習慣性地揚了揚手,一揚,才發現今兒隨陛下微服私行沒帶佛塵,清了清嗓子,問:「得天花了?」
灑掃丫鬟偷瞄了丹橘一眼,嘴硬道:「一身的紅疹子,不是天花是什麼?」
紅疹子,是普通人用來判斷天花的主要特徵之一。
內侍聽了灑掃丫鬟的話,朝著床邊看了過去。
他不是正常男人,伺候宮妃伺候久了,也忘了男女之分,審視的眸光,毫不掩飾地落在了楚芊芊的脖子甚至微微敞開的胸膛上。
丹橘一把拉過被子將楚芊芊捂了個嚴實,並厲聲呵斥道:「看什麼看?我家小姐的身子是你能隨便看的嗎?」
內侍怔了怔,隨即瞭然,見她年輕,又護主心切,沒怎麼生氣:「唐突了,我只想看看你家小姐是不是得了天花?」
「當然不是!」丹橘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
內侍又看向一旁,還算冷靜的姚汐:「真的不是天花?」
姚汐垂眸,捏了拳頭道:「應該……不是吧,她……沒這麼倒霉吧。不過我也想不通她是怎麼了,明明我們一起和、一起喝,我們全都沒事,她卻變成這樣。你是哪艘船上的呀?你們船上,有沒有大夫?給楚小姐看看吧!」
「楚小姐?」
聽完稟報,惠貴人的眸光顫了一下,「可是楚侍郎家的小姐?」
「是。」
「排行第幾?」惠貴人追問。
內侍不明白惠小主緣何對姓楚的姑娘這麼感興趣,惠小主才入京幾天呀?難不成楚大小姐的名號已經傳到江南去了嗎?
心中疑惑著,內侍卻還是恭敬地答道:「生病的是楚家大小姐。」
大小姐?
她嗎?
惠貴人眸光一凜:「備船,我要去看看!」
楚小姐說不定得了天花,內侍當然不放心她去了,便悄悄地稟報了陛下。
哪知陛下一聽是楚芊芊,跟惠貴人一樣,也說:「是她啊,朕陪惠貴人去看看。」
內侍猛拍腦袋,他這兒是被門給夾了還是被驢給踢了?怎麼忘了楚小姐曾經救過四皇子的命呢?陛下一直對楚小姐頗為好奇,只是礙於沒有由頭召見,而今機會來了,陛下說什麼也要去見一見了。
「只是陛下,萬一是天花怎麼辦?」內侍試圖阻止。
陛下想了想,放聲一笑:「怕什麼?朕是天子,朕有蒼天庇佑,能怕了那東西?」
禧嬪自然不會放棄這麼個巴結陛下的機會,也跟著去了。
畫舫靠近了另一艘畫舫。
內侍與宮女丫鬟扶著主子下船、上船、下船再上船,總算登上了楚芊芊那艘。
「主子,我們要不要動手?」黑衣暗衛挑開窗簾的縫隙,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簇擁著的皇帝,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