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不驚訝也不介意,是不驚訝不介意他在,還是不驚訝不介意他沒行禮,尚不得知。
陛下放下帘子,沒讓人發現青衣男子的存在。
青衣男子看了看陛下魂不守舍的樣子,用指尖點了點桌面。
陛下回神,半響後,慢悠悠地道:「那人沒來?」
青衣男子緩緩說道:「沒。」
陛下幽幽地嘆了口氣:「朕都以身做餌了,他怎麼沒出現呢?他不是來刺殺朕的嗎?」
青衣男子發出一聲微弱的鼻音:「是陛下走漏風聲了吧?」
陛下濃眉一蹙:「怎麼可能?朕可從沒對你我之外的人提起過這次的計劃。」便是上官儀,也只以為他是真的風流了一把,還與他醋了半天呢。
「是他早就不在京城了吧?」陛下問。
他那些結拜兄弟,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他只要不是傻子,就應該暫時離京避避風頭才是。
青衣男子不以為然地哼了哼:「他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還記得當初別人是怎麼評價他的麼?說他有兩樣寶貝,動不得。」
「你殺我砍我沒關係,只要不動我妹妹,不動歐陽家!」
偏偏這兩樣,都沒了。
怪呀,他今天是為何沒出手呢?
以他的能耐,不可能查不到皇帝微服私行了。
或許……是有人給他提了醒?
不知想到什麼,陛下的思緒一跳,話鋒一轉:「我今天,碰到一個女子,像她。不是容貌,是……」
未等他說完,青衣男子發出了一道淡淡的笑聲:「陛下的心,又亂了嗎?」
陛下大掌一握,眸光一點點變得深幽:「不會了。」
「不會了」,是說以後不會了,而不是之前沒有過。
「到底還是亂了。」青衣男子輕輕一笑。
陛下的拳頭捏得更緊:「但朕,做出正確的決定了。」
暮色沉沉。
一輛破舊的馬車駛出京城,停在了一個蕭瑟的村莊門口。
那裡,站著兩名蒙了臉的侍衛。
其中一名攔住馬車,扯著嗓子問:「又有人來了?」
小太監點頭:「是,呃……身份有些特殊,單獨安排間院子。」
「又是個特殊的啊,誰?」那侍衛不耐煩地問。
小太監卻沒答了,只說上頭吩咐的。
侍衛也不再追問,掀開帘子,與同伴一塊兒連人帶被子一塊兒抬進去了。
小太監看著那眸含淚水的姑娘,好心提醒:「你別進去了吧?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丹橘正色道:「小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侍衛將人抬進一個破舊的、長滿雜草、滿是灰塵與蜘蛛網的院落。
從此,這就是她們的家了。
丹橘抱著楚芊芊,一個勁兒地掉淚:「小姐,小姐你醒一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