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依舊是坐在珠簾之後。
大理寺卿、刑部尚書、都察院左御史端坐於明鏡高懸下。
兩邊,分別是五部尚書。
人員比之上次沒什麼減少,但由於今日主審姚汐謀害四皇子一案,大理寺請來了四皇子的貼身嬤嬤譚嬤嬤。
大理寺卿拍了拍驚堂木,道:「譚嬤嬤,有人狀告姚汐謀害四皇子,那日你可在場?」
譚嬤嬤道:「在。」
大理寺卿正色道:「你將那日的事,從頭到尾細說一遍。」
「是。」譚嬤嬤微微頷首,眉宇間,自有一派罕有的宮廷貴氣,「那日是小王爺的及冠禮,我奉了莊肅皇后之命,帶四皇子前來探望小王爺。中途,四皇子說,『夜叔叔要納新妃了,我去看看』,說完,便跑掉了。等一路跟過去,到達涼亭時,就看見姚汐推了四皇子一把,四皇子摔得很重,當場就昏迷了。後面,王妃說姚汐懂醫術,讓姚汐給四皇子醫治,姚汐就給四皇子治了。但她沒有治好……她把四皇子治斷氣了……」
講到這裡,譚嬤嬤低低地抽泣了起來。
三法司偷瞄了一眼屏風的方向,不知陛下在聽到兒子遇害的過程時,是個什麼感想。
大理寺卿率先回過神來,看向姚汐:「譚嬤嬤的話,你可要反駁?」
姚汐沉默。
張和上前,拱了拱手,道:「我有幾個問題,想問譚嬤嬤。」
大理寺卿大手一揮:「准。」
張和轉身,面向譚嬤嬤道:「你說四皇子斷氣,是誰判定他斷氣了?你嗎?」
譚嬤嬤搖頭:「不是我,是老王爺。」
張和懇請傳召老王爺。
半個時辰後,老王爺來了。
老王爺是攝政王的叔叔,是陛下與世宗的十七爺爺,他進門之後,陛下立刻吩咐人給他看了座。
他坐下,二郎腿一翹,道:「哦,四皇兒的事兒啊!本王不才,雖不是大夫,但多年行軍打仗,活人、死人還是分得清的。本王探了四皇兒的脈,的確已經沒有了。」
所以是真的被姚汐治死了。
屏風後傳來一陣瓷器碰撞的聲響,像是陛下失手打落了茶杯。
這是任何一個父親都難以面對的傷口,就算活過來了,但一想到那一刻的死亡,還是會後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