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識趣地上前,在上官若身邊謹慎坐下,保持了一段禮貌的距離。
上官若很喜歡他這副不夾雜任何慾念的樣子,相處起來特別輕鬆:「明大家是哪裡人?」
明月輕聲道:「我是江南人。」
「啊,江南啊。」很顯然,上官若覺得他很富有江南氣息,「你家裡還有什麼人?怎麼做了戲子的?」
明月的臉上始終保持著明媚不諂媚、乾淨不乾澀的笑容:「我小時候在街上遊蕩,被班主撿回來,就做戲子了。聽說我曾經有個姐姐,後面入宮,就再沒消息了。」
是……孤兒?
上官若又問:「你姐姐多大?叫什麼?」
如果還在宮裡,或許可以幫他找一找。
明月迷惘地看向了遠方:「姐姐……跟娘娘差不多大,叫明嵐。」
上官若看向了身後的婢女。
婢女搖頭:「宮裡沒有一個叫明嵐的宮人,不知道行宮有沒有。」
上官若就道:「你去查查。」
「是。」婢女又問明月,「明大家,你記得你姐姐是哪一年入宮的嗎?」
明月很努力地想了想:「我一出生,她就去做宮女了。一直到我五歲的時候,爹娘過世,好像……好像都一直沒有她的消息。」
這……
會不會是死了啊?
不怪上官若多想,實在是宮裡要死個宮女什麼的,太容易了。
婢女提醒道:「娘娘,二十五年前入宮的……」
怕是很難找啊!宮女又不是宮妃,隨手打死或發賣的不知道多少,還有送了人或者改名的也不知道多少。二十五年前的皇帝是景宗,皇上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世宗陛下的父親是太子,歷經了景宗、世宗、明宗三任皇帝,再加上如今的第四任皇帝,誰知道那些記錄還全不全呢?
婢女想到的,上官若也想到了。
上官若扭過頭,看向他如蝶翼般垂下的長睫和那長睫下微微暗淡的眼睛,心頭一軟:「我幫你找。」
不論多麼困難。
明月靦腆一笑:「多謝娘娘。」
不知是他的笑容太美,還是太乾淨,上官若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上去。
明月的耳根子唰的一下紅了!
聽夢紅樓的媽媽說,明月從沒被人染指過,也從不與那些貴婦名媛賣笑周旋,起先上官若不信,而今她不過是摸了摸他的臉,他就害羞成這樣,上官若一絲懷疑都無了。
但上官若絕無褻瀆他的意思。
唉唉唉,一個戲子罷了,自己怎麼會覺得碰他是褻瀆他呢?哪怕真的寵幸他了,那也是他的福分。
上官若又看了他一眼。
真是一個乾淨到聖潔的人,孤獨到老算了,誰碰你都是褻瀆!
「不喜歡的話,不碰你了。」上官若安慰地說了一句。
明月的耳朵紅得越發厲害,用細小但又不女氣的聲音道:「不,明月……明月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