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沒說什麼,面無表情地走到小草坡跟前,點了香燭,開始一張一張地燒著紙錢。
淑妃打開包袱,取出兩套新作的粉紅色嬰兒衫,輕輕放入火盆。
借著明黃的火光,她看見了這個男人眼底流露的滄桑。
「如果她活著,一定會是世上最幸福的公主。」
皇帝看著迷你可愛的衣衫一寸寸化為灰燼,沒接淑妃的話,而是隱忍著某種瀕臨爆發的情緒道:「多謝。」
淑妃依舊是苦澀地笑了笑:「臣妾備了酒,要喝一杯嗎?」
「好。」
淑妃倒了一杯酒遞給皇帝。
皇帝將酒滿滿地倒在了地上,復又將杯子遞給淑妃。
淑妃滿上。
皇帝一飲而盡。
「皇上,要到臣妾的寢宮下幾盤棋嗎?」淑妃眸光盈盈地問。
「不用。」皇帝丟了酒杯,待到香燭燃盡,轉身離開了原地。
天未亮,大君入城。
有諸葛夜上眼藥,他沒直接帶兵攻入皇城,卻也沒叫那十萬大軍閒著,十萬大軍將皇城圍了水泄不通。
曾經年四爺也叫將士們圍過,可與大君一比,年四爺便有些不夠看了。
或許是大君這個不知敵友的人物太強悍,相較之下,納蘭嫣的死活似乎沒那麼引人注目了。
即便如此,諸葛夜依然沒放鬆對納蘭嫣的抓捕。
大君對納蘭嫣沒表示出一絲一毫的在意,一邊是親閨女,一邊是沒血緣的遠親,任誰都不會選擇後者。
上官若知道大君進城了,高興地打扮了一番,帶上小寶與曦兒在宮門口會見了大君。
距離上次一別已有十年,上官若沒什麼變化,大君的鬢角和鬍子卻都白了大半。
看見大君的一霎,心酸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父親!」
大君先是一怔,看著女兒一步步走過來,後面直接跑了起來,他眼圈一紅,有了濕意。
「父親!」上官若撲進了大君懷裡。
大君緊摟住瘦得似乎只剩皮包骨的女兒,喉頭一陣脹痛:「別怕,父親來了,父親帶你回家。」
上官若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掉個不停。
見面之前都想好了,不哭的,要告訴父親她過得很好,皇上很疼她,很疼曦兒,之所以開啟安全通道,全都是被納蘭嫣逼迫的。可不知為何,那些在心底背了不下百遍的台詞,一見到父親,便盡數灰飛煙滅了。
大君抬起粗糙的手指,輕輕擦了女兒臉上的淚水:「難受嗎?」
上官若梗咽著點頭:「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