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拉肚子了,一天跑了七趟廁所。」
「七殿下又溜出去了,半夜回來的。」
……
與以往她一聒噪,素蓉、蓮蓉便不耐煩地打斷她不同,每次談到七殿下時,二人都聽得特別認真。
我也聽得很認真。
突然想到七殿下身上的傷,我問:「七殿下……經常跟人打架嗎?」
素蓉、蓮蓉、白蓉齊齊給了我一個鄙夷的眼神!
可他明明有傷啊!新傷舊傷都有!
算了,這個問題,我還是自己摸索明白吧!
轉眼到了十二月,宮裡來了一些年貨,與往常一樣,數量不多,質量也差,可由於常伯伯的照顧,柳春閣與上陽殿都比往年富裕許多。
當然,所謂的富裕也就是多點炭火,多點臘肉,炭還是黑炭呢,熏得人夠嗆,不過劉姑娘說她已經很滿足啦,以前,連黑炭都供應不足呢!
劉姑娘並不知道我與常伯伯的關係,我也沒說,反正常伯伯對大家好,又不是我的緣故,他本身就是個十分善良的人啊!
為表達對常伯伯的感謝,我送了常伯伯一壇梅子酒。這種梅子酒是師父的獨門秘方,尋常人喝不到的。我有信心,常伯伯一定會喜歡!
果然,常伯伯嘗了一口梅子酒後便像撿了寶似的哈哈大笑了,笑完,又洋裝惱怒地啐了一口:「老貨!虧我跟你數十年交情,連口梅子酒都不釀給我喝!」
這老貨自然是我師父。
師父早已仙逝,常伯伯這麼說他,我心裡應該不舒服才對,可不知怎的,我眼眶熱熱的,卻一點兒也不生氣。
當全世界都認為師父是個殺人犯的時候,還有人像緬懷朋友一樣記起他,是一件挺難得的事情,不是嗎?
我一共釀了四壇梅子酒,一壇送了常伯伯,一壇送了素蓉、蓮蓉與白蓉,她們不喝酒,我知道她們會送給七殿下。
第三壇我埋在了樹下,第四壇則送給了劉姑娘。
那晚,劉姑娘屋子裡的燈亮了一夜。
翌日,我收到了常伯伯的回禮,一個非常精緻的荷包……裝的一摞碎銀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受常伯伯照顧,七殿下、劉姑娘的境況都有了明顯改善,素蓉、蓮蓉、白蓉與我也再不用擔心會被誰欺負,我釀酒給他喝,全是出於一片赤誠的感激之情啊,怎麼反而……反而還讓他破費了呢?
我不想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