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緩緩朝我看了過來,眉目間掠過一絲錯愕,隨即淡淡一笑,似棠梨綻放了一世風華:「你也睡不著?」
睡不著……
是,我睡不著。
我想著殿下,所以睡不著!
殿下你說也,你也睡不著是不是?
你也……在想著我,是不是?
一束煙花響在天邊,綻在心口,我一步步走過去,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世界仿佛突然安靜了,只剩我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我踩在走了無數遍的青石板路上,卻深一腳淺一腳,漫步雲端了一樣。
他張嘴,說了什麼。
我一個字也沒聽見,站定了兩秒後,輕輕地……抱住了他。
抱住了他。
……
那之後,我再不敢面對七殿下,說不清是尷尬多一點,還是害羞多一點,與我的侷促忐忑相比,七殿下氣定神閒得很,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說話的說話,若不是那晚的記憶實在清楚,我都要懷疑只是自己的一個夢罷了。
男人的臉皮果然比女人的厚麼?
我一個人神經兮兮了幾天,七殿下一如往常,漸漸的,我也釋然了。
大年初三,行宮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確切地說是兩位。
六皇子那臭得仿佛別人欠了他十萬兩銀子的臉,便知他壓根兒不想來,奈何要陪上官若,刀山火海下油鍋也在所不惜了。
「諸葛冥!諸葛冥!」遠遠地,上官若朝七殿下招手,七殿下腳步頓了頓,看見是她,眸子裡掠過一絲異樣,她笑著跑了過來,「哈哈,你真的住這裡呀?」
上官若穿著漢族女子的衣裳,白衣紅裙,配上軟軟的兔毛坎肩,說不出的靈動,活像個雪裡走出來的精靈。
她的靴子在雪地里猜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很快,便來到了我們面前,她看了我一眼,不知認出我沒,反正她好像也不在意,香汗淋漓地問七殿下道:「你記不記得我呀?」
七殿下看了看她身後的六皇子,點頭:「上官小姐。」
上官若笑眯眯地道:「你叫我若兒吧!」
七殿下的唇角動了動。
那邊,六皇子搶過了話柄:「若兒在皇宮玩膩了,我便帶她來行宮轉轉,皇叔不介意看見我們吧?」
一口一個我們,生怕別人不清楚他們兩個有多親密似的。
我白了六皇子一眼,這個噁心的傢伙,怎麼就是陰魂不散?
上官若一手擰著一個錦盒,另一手,迅速抓住了七殿下的手:「我帶了好吃的!」
七殿下的手臂微微一僵,出乎意料的,並沒甩開這個萍水相逢就如此不注重男女之防的草原千金。
仔細一想,這也不是上官若第一次牽七殿下了,上回在皇宮,七殿下就沒甩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