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
刀子入ròu的聲音,悶沉而令人驚悚。
一個,又一個,一連五個,東方青玄手起刀落。聲音,卻柔若qíng人低語。
“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膽敢冒犯晉王殿下,私自帶走殿下身邊的僕役不說,還差一點讓殿下葬生洪流。竟然還敢追到這裡來,故意引得本座誤會。其罪當誅,死不足惜。”
最後八個字,他說得極慢,卻宣布了五個人的命運。
只見那大紅的鸞帶飄飛之間,幾名在金沙村執行任務的錦衣衛一個個心窩中刀,哼都沒有哼一聲,便徑直倒了下去。而東方青玄一雙狹長的鳳眸依舊帶著笑意,那一張凝脂白玉般的臉上,沒有半分變色。
夏初七心裡震驚得簡直無以復加。
那另外的五個人死了也就死了,他們任務失敗,被老大殺了,或者被滅口了,那是他們對那東方青玄沒有十足的忠誠。但那個馬千戶,為人雖然魯莽了一點,卻是一個那麼維護他的人,即便到死了他也不願意去出賣他。可是,東方青玄卻毫不留qíng的第一個便出手捅殺了他。
馬千戶,想到不久前被他捉弄的傢伙,想到懷裡還揣著他的銀子,她再看東方青玄時,那眼神兒便有些變樣。
這個人……
狠戾得讓她汗毛都不健康了。
在這個血腥得令人髮指的場面里,禪院安靜了許久。
慢慢的,東方青玄抽出那一把帶著鮮血的繡chūn刀,笑望著趙樽,一臉美艷地問。
“殿下,青玄jiāo代得可還清楚?”
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表qíng,只有趙樽一個人,什麼表qíng都沒有。或者說,他可能也不覺得殺幾個人有什麼問題,只淡淡道,“東方大人果然慡快。”
“為殿下效力,自是應當。”東方青玄柔聲說完,接過如風遞上來的白色巾帕,慢慢的擦拭著繡chūn刀上的血跡,像對付他的寶貝似的,擦得十分盡心,嘴上卻接著又說,“湔江堰河堤年久失修,導致壩身潰堤,青玄已八百里傳書回京,請求聖上治錦城府河道按察副使一個瀆職之罪。”
趙樽表qíng不變,冷冷道,“與本王無關的事務,東方大人不必稟報。”
“話雖如此……”
東方青玄突然笑著托長了聲音,就著那沾了鮮血的風姿,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了過來,溫柔的聲音,暖如chūn風。
“青玄剛剛接到一個線報,就在前兩日bào雨時,清崗縣鎏年村里那一口百年不枯的古井,突然湧出了大量帶著血跡的井水,等村人前去查探之時,裡面除了發現一具婦人沒有傷口的屍首之外,還發現了一塊埋藏千年的石碑。還有啊,那村子上的人都在傳說,是那個姓劉的婦人打水時觸怒了鎮井之神,才遭了報應,要不然怎麼會死得那麼蹊蹺……”
這事兒夏初七心裡是有譜兒的,劉氏那事兒也是她暗示的范從良,原本她只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哪兒會范從良要了她的xing命?
她心裡突突著,抬頭一望,卻見趙樽寒板著一張臉,聲音極淡地道,“東方大人,什麼時候對這些神神鬼鬼的故事有興趣了?”
東方青玄輕撫下額角,只抿唇而笑,“青玄對鬼神之事不感興趣,卻是對那出土石碑上的一首詩,特別的感興趣。”
趙樽輕哦了一聲,冷言冷語,“還有這樣的事兒?”
東方青玄笑容更艷,“殿下,想不想聽聽是什麼詩?”
趙樽不冷不熱的望過去,“東方大人如果願意說,本王聽一下,也無妨。”
鳳眸淺淺一眯,東方青玄慢悠悠的念道。
晉水江畔趁東風,
王師南定烏那中。
登高望遠山河在,
基業初定馬化龍。
此詩一出,頓時便驚了一地的人。
如今雖然不是一個人人都會吟詩作賦的時代,可禪院裡頭這些人,從錦衣衛到老和尚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即便再傻都能聽得出來,這是一首藏頭詩,取其首便是“晉王登基”之意。
“聖上龍體尚且康健,福壽雙全,出現這樣大逆不道的東西……殿下,需要青玄提醒你嗎?”東方青玄笑盯著趙樽,妖孽一樣的眼生生多出媚氣來,似乎不願意錯過他此刻臉上的任何一個表qíng。
“還有這等奇事?”可惜,趙樽表qíng極淡,“本王卻是第一次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