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輪到夏初七不吭聲兒了。
難道說那個胎記有什麼不同的意義,為什麼不能告訴別人?
但傻子先前出事那會兒,一直光著上半身被眾人圍觀著,即便他誰也不告訴,看到的人也已經不在少數了吧?目光頓了一下,她蹙著眉頭,又小心翼翼的套傻子的話。
“那三嬸娘有沒有告訴你,為何這事兒不許告訴旁人?”
嘴唇動了幾下,傻子似乎有點難以啟齒。
見狀,夏實七的好奇心越發的加重了,“怎麼回事兒,說啊,你對我還要隱瞞啊?”
傻子偷瞄了她好幾眼,那一顆大腦袋垂得更低了。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咕噥著道出了真相,“三嬸娘說,如果告訴了旁人,小jījī就會飛掉……”
夏初七一陣錯愕。
打死她也沒有想到,會問出這樣的結果來。
不過很顯然,三嬸娘是想用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堵住傻子的嘴巴,不讓這件事兒泄漏出去。因為依了傻子的智商,她說得再多,他也領悟不了。那麼,也就是說,傻子那胎記有可能關係到他的什麼秘密,而三嬸娘恰好是一個知道他秘密的人?
低著頭愣了半天兒,傻子見她在那兒思考,又不明所以的抬起頭來,緊張兮兮的抓了一下她的手,才一把將她緊緊的抱住,像一個依賴娘親的孩子,語氣又軟,又有些害怕,更像是在為自己辯解。
“我睡著了,睡得沉沉的,睜開眼睛她就在了。糙兒,你信我。”
他傻乎乎的樣子,弄得夏初七哭笑不得。
一直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她柔聲安撫,“傻不傻啊?我自然是信你的,要不然我能幫你麼?傻子,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王爺不也說了麼?是那個女人自己不要臉的跑到你屋裡來死了的,根本就不關你的事。”
傻子輕輕哦了一聲兒。
過了好久,他一個人悶著腦袋想半天,才又突然開口。
“糙兒……我兩個家去吧,這裡不好……”
夏初七心知一個人對家的渴望,熟悉的環境,熟悉的人,即便家的條件不那麼好,也都會是每個人都心心念念的港灣。對於她來說,前世部隊便是家,而在這個世道里,其實還沒有家的概念。
但她理解傻子。
另外,她也想尋個機會問問那個三嬸娘。
手指稍微緊了緊,她腦子微微有些亂。
“好,就這兩日,我與王爺說去,咱們回家去。”
她並不清楚趙樽會不會同意,不過想到兩個人如今的相處,她覺得他應該對她還是有了一定的信任了。更何況,她的桃木小鏡還在他的手裡,他也不可能會害怕她一去不回。
梅子端了壓驚湯進來的時候,傻子的qíng緒已經恢復了許多。
而且,因了夏初七答應他過兩天便回鎏年村去,他明顯已經不像先前表現得那樣沉悶了,甚至於看見梅子端湯進來的時候,還學著她的樣子噘了噘嘴。
“你煮湯真慢。”
被一個傻子給批評了,梅子歪著腦袋“咦”了一聲兒,放下湯來就要去揪他的耳朵,“你個傻子,我好心好意煮湯給你喝,你還學會損我了是吧?”
傻子還嘟著嘴,“是你總騙我,你是壞人。”
“我是壞人?哈,氣死我了,湯不給你喝了。”
梅子說著便要端走,傻子哼了一聲,也不愛搭理她,只抱住夏初七不放,一副與小朋友鬥嘴輸掉的小孩兒樣子,看得夏初七心qíng好得不行,呵呵直笑著拍他。
“行了,你兩個別鬥嘴了。”
梅子自然也不會真的跟一個傻子去計較,而傻子對梅子也不會真有什麼敵意,只不過是因為兩個人混得比較熟了,在驛站這個地方,梅子也是他眼睛裡,除了夏初七之外,最為親厚的一個人了,所以他才會對她擺臉色。
等傻子乖乖喝著湯了,梅子臉色才哼了哼,轉頭看夏初七。
“先前灶上在忙著煮臘八粥呢,所以多耽誤了一會兒。”
夏初七唔了一聲兒,突然想起來,“對啊,昨兒是臘月初七,今兒就是臘月初八了。”
臘月初八有吃臘八粥的習俗。這個事兒夏初七在前世便已經聽過,雖然便不愛吃,卻也不覺得稀奇,只是梅子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她稀奇了。
“其實吧,今兒還是另一個特別的日子。”
夏初七坐在chuáng邊上,原是在看著傻子吃東西,聞聲兒轉過了頭來,“什麼日子呀?”
擠了擠眼睛,梅子八卦地沖她勾了勾手指頭,等夏初七湊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才壓著嗓子低低地說,“臘月初八是爺的生辰。”
啊?趙樽的生日?
夏初七驚詫了一下,還沒有緩過勁兒來,聽得梅子又說,“可我入府五年了,府里卻從來沒有為爺張羅過生辰,有時候是他行軍在外沒有機會,有時候吧,我聽月毓姐姐說,好像是爺不讓過,也不樂意過。為了此事兒,貢妃娘娘先前還置過氣呢。”
梅子後頭又說了些啥,夏初七已經記不清了。
她腦子裡比較清晰的是昨天晚上在河邊兒上,趙樽說起來的玫瑰糕。
他說,“好久沒吃過了,小時候母妃總在我生辰時,做與我吃。”
可後來她的母妃,為什麼又不做了呢?
她依稀記得他當時那落寞的語氣,對他的母妃又哪裡會是沒有感qíng的?母子兩個到底為了什麼事qíng置著氣兒,鬧得那麼不愉快?難道就為了趙樽不肯娶妻納妾,讓她抱孫子?
好難猜的答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