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腳的人,從來都不怕穿鞋的。
已經被關進了柴房的夏初七,自然更沒有什麼可怕的。
一臉膩歪的笑容,她隨口一說,“你告訴他,虎毒不食子。”
月毓一愣,表qíng稍稍有些茫然,“什麼意思?”
嘆了一口氣,夏初七慢吞吞地站起身來,走到月毓的面前,微微一笑,“我啊,懷孕了。”
月毓一陣錯愕,機械的重複了一下,“懷孕了?”
夏初七表qíng愜意地倚在柴門邊兒上,“對啊,我懷上他的孩兒了。哎,你們家晉王爺還真是一個負心的男人呢,再怎麼說,我這肚子裡頭的孩子也是皇孫吧,那叫什麼來著?哦,想起來了,叫皇室血脈。他把我關在這柴房裡頭,萬一哪天胎兒保不住了,也是怪可憐的對不對?”
月毓臉上的表qíng,由疑到驚,簡直jīng彩紛呈。
那再也繃不住的矜貴和端莊,搞得夏初七真想要捧腹大笑。
她與趙樽兩個人獨處的時間裡,究竟gān了些什麼,不要說月毓,便是鄭二寶都不見得完全知詳。夏初七這句話月毓自然有可能會相信。當然,她除了逗逗月毓之外,也是想要噁心一下趙樽,有了梅子這張大嘴巴,以後人人私下裡都會說,那個晉王殿下如何的薄qíng寡義,竟然如此對待一個懷了他孩兒的女人……
嘖嘖。
想想趙樽那張臉會黑成什麼樣子,她便心qíng大慡。
見月毓一直怔怔的,身子似乎晃了晃,夏初七更是笑著火上澆油。
“月大姐,你怎麼了?是身子不舒服,還是不相信我?”
目光稍稍一斂,月毓回過神兒來,沖她溫和的笑了下。
“即有如此大事兒,我一定如實稟報給爺知曉。那楚七,你好好照顧著身子,懷上了爺的孩兒,更需要多擔心著自個兒。”
她溫和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夏初七瞄著她,老神在在的挑起了眉頭,也是一臉笑意,“那是自然,好歹我懷上的是皇孫不是?我怎麼著也得放寬心活下去啊。對了,月大姐,你恐怕還不曉得,我楚七呢,別的本事沒有,卻天生對藥物敏感,要是誰在我飯菜裡頭啊,不小心放錯了東西什麼的,我一下子便能聞得出來。”
月毓靜靜的看著她,臉色平靜得可怕。
“楚七你多慮了,沒有爺的指示,誰敢怎麼著你?”
“那就好,他呀,就是一個嘴硬心軟的貨。呵呵,趕明兒回了京師,我要一不小心成了你們家的晉王妃,月大姐你也千萬不要覺得新鮮才是?”
夏初七說到這裡,又若有似無地摸了摸自家的肚子,羞澀的一笑。
“月大姐你啊,還是早早做足了心理準備才好,免得到時候傷心。或者你從現在開始便討好我?我一高興呢,讓他賞你個侍妾什麼的做做,也是有可能的哦?”
一句又一句。
夏初七說得字字都有如驚雷。
把個梅子給驚詫得,張大了嘴巴。
而月毓還真是個厲害的,除了剛開始那麼一會兒,表qíng始終緩緩的,淡淡的,臨走了,還抿出一個十分僵硬的笑容來。
“但願你能如願以償。”
夏初七笑著沖她擺手,“我的機會,實在比你多。不送!”
……
出了柴房,梅子一路神色恍惚。
走了一段路,便聽見月毓淡淡地問她,“楚七先頭給你說什麼了?”
梅子驚得‘啊’了一聲兒,抬起臉來,搖了搖頭。
“沒,沒什麼啊。”
見她小臉兒一陣發紅,月毓哪裡會相信真的沒有什麼?想了想,那笑容又溫和了幾分,“梅子,你這個丫頭,如今對我也不說實話了嗎?難道我還會說出去不成?”
梅子向來敬重月毓。
可是剛才楚七jiāo代過她,任何人也不許說。
死死咬了一下牙,她扯了扯嘴角,回答得十分艱難。
“月毓姐姐,這事兒告訴你也是無妨的。楚七她就告訴我,她給我開的藥都放在哪裡了。然後她說她還存有幾兩銀子,也藏在chuáng腳下頭,讓我下次若還有機會去看她,把銀子也給她帶上。”
月毓一挑眉,“她要銀子做什麼?在柴房裡頭關著也使不上。”
見她似乎相信了這個說辭,梅子略略鬆了一口氣,撒謊得更加流暢了。
“月毓姐姐你是不知道,那楚七愛財如命,每天睡覺都要抱著銀子的,沒事兒便要摸來摸去,那幾兩銀子啊都被她給摸得光滑滑的了。還有啊,上幾次的事兒難道你不知道麼?她的銀子,被咱家爺給誆了,她氣得一陣跳腳……”
“不要說了。”
月毓的聲音沉了一下。
她不喜歡聽那楚七與主子爺之間的事qíng。
那個時候的趙樽,在她的眼睛裡是不正常的。
一個堂堂的大晏親王,領著大晏的兵權,成日裡僅僅是公事都堆積如山了,可他還處心積慮去誆楚七那點小銀子,那樣的趙樽在她的眼睛裡是陌生的,陌生得就好像她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他十幾年。
過了驛館院,月毓便和梅子分開了。
她先去廚房將為趙樽準備好的滋補烏jī湯給拎上,才一路去了玉皇閣。
她是趙樽的貼身大丫頭,在有他的地方,一向來去自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