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樽面色淡淡的,唇角微勾了下,只有一個字。
“准。”
顧阿嬌隨即破涕為笑,“那民女就獻醜了,但願不要污了殿下和眾位大人的耳朵。”
回頭她急急退下,拿了一把她隨身的琵琶過來,先含羞帶怯地彎腰福了個身,這才坐到門邊兒月毓為她安置的小杌子上,試著調了幾下音。那一福身一調音的妖嬈,讓幾個男人眼睛一亮,便是夏初七也亮了眼。
不得不說,在男人面前,這阿嬌尤其更美了幾分。
她的美與月毓那種美不同。
月毓美得太端正,也就多了一些木訥。
而顧阿嬌她真當得起那個“嬌”字,天生便有一股子狐媚勁兒。說得難聽一點兒,便是讓男人瞧到第一眼,不會想要去探索她究竟是個什麼樣兒的人,只會第一時間想到四個字——chuáng笫之歡。
“碧雲天,huáng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
在她琢磨之間,那顧阿嬌已緩緩調唱了起來。
夏初七不懂音律,可這幾句詞兒卻是聽過的,那是《西廂記》里的名句。老實說,她還真不知道這顧阿嬌一個藥店老闆的女兒,會彈會唱,唱得哪怕她這個不懂行的人,也是從中聽出了那男女別qíng的悽苦,不由得黯然神傷,就差垂淚了。
“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好!”
那幾位大人的叫好聲不絕,就像在拼誰的嗓門兒大似的,一個個賣弄起風流之態來,那場面,絲毫不亞於夏初七在電視上瞧的那些個為了搏佳人一笑,願重金捧之的橋段。可夏初七卻覺得,一個個人模狗樣兒的裝文人,但這裡要不是公眾場合,估計早就把顧阿嬌給生吞下肚了,還聽個屁的曲兒?
“桂圓蓮子粥冷了就不好吃。”
耳朵邊上淡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維。
一轉頭,就見趙樽將面前的一碗桂圓蓮子粥送了送,示意她趕緊吃,面上像是不太高興,“你瘦成這德xing,定是腸胃不好,這個吃著健脾養胃。”
夏初七動了動嘴皮兒,說不出話來。
在這個但凡是個雄xing,包括鄭二寶那個半雄xing都望著顧阿嬌不懂得轉眼睛的時候,這位爺還能想到叫她吃東西,實在讓她頗有些不是滋味兒。
想了想,她低下頭來,壓著嗓子。
“爺,美人當前,你都不動心?還是不是男人?”
桌子下面,趙樽悄悄將膝蓋挪過來,碰了碰她的腿,不慡地暗示了一下,才沉聲道,“爺要見著個美的都心動,晉王府的孩兒,都能排到奉天殿了。”
“……”大言不慚,說得他好有能力一樣。
腿上麻癢麻癢的,夏初七伸手下去,推開他不老實的膝蓋,卻不料被他握住了手。
那手暖暖的,gān躁得,帶著男xing特有的力度。讓她心漏跳了一拍,耳根子瞬間便燙了起來,丟了一個飛刀眼給他。
“別……被人看見,鬧什麼笑話?”
趙樽面無表qíng,似乎半點都不著急,一隻手包裹住她的,慢條斯理的抬起眼皮兒,看那顧阿嬌唱曲去了。只是那桌子底下的手指,時不時勾挑著掌中的小手,似乎很有些樂子。
掙不開,又喊不得,夏初七有些氣苦。
隨著他的眼風兒,她又瞄了阿嬌一眼,小聲道,“喂,我很奇怪,你的眼睛是不是被眼屎給蒙住了?需不需要我開幾副清肝明眸的藥?”
沒有看她,趙樽眸子一沉,淡淡道,“何解?”
“不然為什麼看上我了?你瞧阿嬌長得多水靈?這才叫女人懂吧?晉王殿下喜歡不?要是喜歡啊,我保管給你弄來做侍妾。”
“吃個桂圓蓮子粥,你還能吃出這麼多酸味來?”
臉紅了紅,夏初七啐他一下,“誰酸了?實話。”
趙樽終於側眸過來,盯著她,緩緩挑開一點眉梢,語氣清淡地道,“世間美人常有,楚七卻只得一個。”
這個答案……
夏初七始料未及,眯了眯眼兒。
誰說晉王爺素來無qíng冷漠?這甜言蜜語說得太上道兒了,她前世今生就沒有聽過比這更動人的qíng話。即便她有知道在男人還沒有搞上一個女人的時候說的話都信不得,還是被深深的感動了一下。並且也深深的相信,趙樽對哪個女的說這話,估計都跑不出他掌心了。
清了下嗓了,她正準備對他說一句中聽的表達下心意,卻聽他說了一句極不中聽的。
“阿七,長得醜不是你的錯,只要你肚子裡的小祖宗長得像爺便成。”
好好的感動變成了惱羞成怒,這晉王爺也算本事了。
夏初七狠狠地掐他的腿,“王,八,蛋。揭人短,不厚道。”
趙樽面色一沉,腿上吃痛,卻不好失態,只得冷了聲音,“阿七你有時間琢磨美人兒,不如琢磨一下你肚子的小祖宗該怎麼辦?”
夏初七鬆手,白了他一眼,使勁兒吃了幾口。
“不如就吃了這碗桂圓蓮子粥,滑胎了?”
“那不行,爺的孩兒沒了,阿七要怎麼補償於我?”
靠!本來他的孩兒就沒有好吧?
狠狠咬了咬牙,夏初七先前的感動都飛到天外了。很明顯,這貨在故意逗她玩兒呢,哪裡來的“世界美人常有,楚七隻得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