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七她蒙了“口罩”的嘴,緊緊咬了咬,身上有些發麻。
果然,他的唇和口腔也有潰瘍,應該已經遍及了扁桃體和咽喉。
又問了一些qíng病,再結合他身上的症狀看,她基本可以確認為——梅毒。
怪不得醫案上都只敢寫“風寒”,誰又敢說當今的太子殿下得的居然是花柳病?為了忌諱太子的身份,除了記醫案不能公布病症實qíng之外,就連御醫開處方也要故意用一些輔藥來掩人耳目,這也便是為什麼東方青玄會說“治好也是死,治不好更得死”的原因了吧?
可梅毒這種東西是為不潔的xing而引起的,作為太子,他接觸再多的女人,哪一個會不是gān淨的?為什麼會得這種髒病?
“楚醫官只管直說。”
趙柘像一個行將就木的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聲音很是平靜。
“太子殿下,您得的不是風寒,而是楊梅症。”
好像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病名,趙柘愣了一下,才扯個風箱似的笑。
“呵,本宮知道不是風寒……你是第一個敢說實話的醫官。”
微微一頓,不等她回答,他問,“楊梅症是可症?可有法解?”
迴避著他的目光,夏初七考慮了一下才回答。
“是一種傳播xing疾病,下官有八成的治癒把握。”
他的梅毒症狀,已經過了第二期,正向晚期發展,在一個沒有青黴素的時代,僅用中藥來治療晚期梅毒,治癒的可能xing很小,而且用藥的周期極長,估計不等把病治好,就會有人想要宰了她了。然而,即便懂得個中厲害,她也不敢直接那樣兒告訴他真相。
每個人都惜命,太子也不例外。
她只有說自家有把握,命才會長。
趙柘一愣,隨即gān啞的輕笑。
“以前替本宮診脈的太醫都說,說治不好了……”
所以,以前那些太醫不都被老皇帝宰了滅口嗎?
聽著他溫和的聲音,夏初七突然覺得面前這個人,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惡劣?雖然他與趙綿澤都有一個共通點——都顯得溫和而仁厚。但是,或許是他的笑容太像大傻子了,讓夏初七總覺得他看上去笑得很為真誠一些。
還有他看她時那個眼神兒,雖然他是病人,還病得極重,卻絲毫不見沮喪,不僅如此,身上還有一種樂天知命的從容,實在讓她有些唏噓。
這樣兒的人,若為帝,應是個仁君吧?
只可惜,竟患上了花柳!
沒與他那個視線再接觸,她恭敬地起身作揖。
“太子殿下,下官這便先去擬方子。”
剛走兩步,不料卻聽見那趙柘喊了一聲,“楚醫官等下。”
夏初七看了他一眼,回來坐定,“太子殿下還有何事吩咐?”
趙柘看著她,突然向那個huáng公公擺了擺手,“你先下去。”
huáng公公一驚,“太子爺……”
“下去!”
他人雖然病了,可威嚴還在,huáng冬瓜不敢再吭聲兒,鞠著身子就後退著出去了。趙柘轉過頭來,只是看著她戴了個“口罩”顯得有些怪異的樣子,好久都沒有說話。
夏初七靜靜等待著,也沒有說話,內室里便是一片靜寂。
“本宮活不了多久了,你卻還想來哄本宮開心?”
他突然說了一句開場白,夏初七想了想,卻只是一笑。
“殿下不要這麼說,治癒還是有希望的,只是過程會有一些漫長,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不須說好聽的了……”
“下官真沒有。”夏初七說著,頓了頓,目光微微一閃,“殿下,另外還有一個事qíng,下官有些難以啟齒,但是作為醫者,又不得不提醒,殿下宮中的女眷,都應該徹查一下,有無感染此症者……”
她承認,她非常不淡定的想到了繼太子妃東方阿木爾。
可趙柘卻無力地擺了擺手,很容易就理解了她的意思,“不必,本宮在發病前,已是許久不碰她們了……”
不碰女眷還得了病,莫非逛窯子了?
心裡有疑問,可這種話確是不能問出來的……
不料,那趙柘盯住她,突然顫了下唇角,“你長得很像你的母親……”
夏初七心裡一窒,面上卻不動聲色的淺笑。
“殿下恕罪,下官實在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您,也認識家母?”
“楚兒,一瞧著你,我便知道了,你如何騙得了我?”
沒有想到這太子爺居然會直接挑明,也不給她半點辯解的機會。眉頭微微一挑,夏初七看著他越發無力的手,正思考著怎麼回答,他又說,“當年你父的事,本宮也試圖阻止,只可惜,當時正奉皇命在西安府巡視,未及趕回京,便已然事發……”
難不成他與夏楚的爹jiāoqíng挺好?
只是,不管如果,夏初七也不可能現在承認自己的身份。
“太子殿下說的可是魏國公府的七小姐?此事說來話長,下官的確不是她,先前長孫殿下也曾有過懷疑……”
“綿澤?”
“是,正是長孫殿下。”
呵了一下,他有些喘,“你是不是姓夏?名諱單單一個楚字,取自《詩經》,楚楚者茨,言抽其棘。楚者,貌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