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邈默默的不答,腳踩在雨水裡,有些沉重。
“喂,是他負了你嗎?”
不是夏初七愛八卦,而是她真的心疼李邈。
只是她問了許久,除了雨聲,再沒別的聲音了。
“哎。你這個人啦!屬驢的。”
她嘆了一口氣,正準備轉移話題,卻突然聽見李邈幽然說。
“他是一個長得極為好看的男子,待我極好,也很懂得照顧人。他會在每一個清晨,替我備好洗漱的濕水,會在每一個夜晚睡下時,替我捂好了被子。那個時候的我,很愛哭,很嬌氣,也總是哭。可他從來不會嫌我煩,他說,女孩子生來便是該讓人疼的,在他有生之年,不會再讓我流一滴眼淚……”
雨聲滴嗒滴嗒,夏初七心裡有些沉。
“後來呢?”
“後來,我便再也沒有哭過了。”
風掠過臉,有些涼氣,夏初七看著她蒼白的臉。
沉默片刻,終於,她還是問了。
“那他呢,去了哪裡?”
“死了。”
兩個簡單的字說完,李邈加快了腳步。
心裡一窒,夏初七分明看見側身的剎那,她臉上有水漬滑過。
也確實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
雖說夏初七本質上是一個不解風qíng不懂愛qíng的姑娘,但這會子也不知是被雨水給淋得還是被李邈的傷感給激得,突然間她就福至心靈,沒有直接回晉王府去,而是拽了李邈調了頭。
據她所知為數不多的“愛qíng治癒法”,她認為,感qíng的痛苦,得用吃來填。心空了,就把胃填滿,大抵便會舒服許多。
於是乎,兩個個冒著細雨繞了幾條道兒便到了京師有名的獅子橋小吃一條街。無車無隨,一身輕鬆,小雨瀝瀝,空氣里全是白白的雨霧,實在清新得緊,這樣的日子,最適合逍遙自在。
尋了一處賣餛飩的小攤兒,歇腳便坐了下來。
“老闆,餛飩多少錢一碗?”
“五文!”
“成嘞,來兩碗。”
這餛飩攤子很小,上頭就一個雨篷子從店鋪樑上伸出來遮著,桌子也不過就幾張,可那老闆人很熱qíng,餛飩的味兒也很正,一口吃下去,頓時從嘴裡到胃都暖和了。
“來,表哥,你也吃點兒?味道很不錯喲。”
不是所有人都是吃貨,也不是所有人都以為填胃能順便把心給填補了。但李邈卻是懂得她的“好心”,沒有多說什麼,沉靜的面上也是一早就恢復了平靜,小口小口地吃著,比起夏初七的吃相來,無疑有著大家閨秀該有的禮儀。
瞄著她嘿嘿一樂,夏初七放慢了吃速。
“嘖嘖,瞧你吃得斯文,我都不好意思了。”
打了下嘴巴,她拿著勺子,也學著細嚼慢咽,可舌頭打著滾兒,卻是極不習慣,吃得極不慡快。吐出一口氣,她準備仰天長嘆一句,此生再無優雅之能,突地看見街上駛過來一輛小驢車上掛了一塊兒“濟世堂”的旗幡。
那車上之人,可不正是顧阿嬌?
心裡一樂,她揚手就要喊……
可就在這時,又一兩豪華漆邊的馬車飛馳過來,繞到小驢車的面前,調頭一橫,就堵住了小驢車的路。很快那馬車上便下來了幾個僕役模樣的傢伙。打著傘,鞠著身子,將一個生得唇紅齒白的小子給迎了下來。
那小子一副紈絝不羈的樣子,背著一雙手,看著小驢車滿是得意。
可不正是魏國公府夏廷德的次子夏巡嗎?
應天師就這麼大,碰上他們不奇怪,可這兩個人還能有來往就奇怪了。
夏初七揚起來的手,垂了下來。
與李邈互望一眼,兩個人默契地坐在原地沒有吭聲兒。
因為她不了解顧阿嬌的意思。
她早先就說過,想嫁一個世代封蔭的官家,不希望未來的子嗣仍是出身貧家。這夏巡找上她,萬一是她自個兒樂意的,她倆一出面兒,不是搞得彼此尷尬麼?
“小阿嬌,總算讓二爺給逮住了。”
夏巡挑高了眉梢,似笑非笑的走近了驢車。
見狀,顧阿嬌連忙下得車來,福了福身,向他施禮。
“不知二爺找奴家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