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張地替趙梓月止著血,用她事先準備好的消毒紗布,一層層地纏繞在她的傷口上,用以壓迫止血。
好一會兒,整個屋子靜悄悄的。
丫頭們大氣兒都不敢出,而她卻是全神貫注地用在急救趙梓月上頭,完全聽不見周圍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血止住了,可趙梓月卻依然沒有清醒的跡象。
不等夏初七開口,青藤噙著淚水便問。
“駙馬爺,公主她……會不會有事?”
夏初七沒有看她,也沒有回答她,再次喊李邈。
“銀針!”
李邈配合地遞上了銀針,夏初七接了過來,褪開趙梓月身上的衣裳,捻針在她下腹部,取關元xué,直刺入一寸。這是一種對外傷出血過多引起的血壓下降從而導致休克的最好針刺療法了。
可是……
幾個急救循環下來。
她施了針,也哺了藥,趙梓月的面色也緩和了許多,不再像剛才那樣死人般的厥冷生寒了,卻還是沒有半點兒要甦醒過來的跡象。
夏初七緊緊抿著唇,拭了拭額頭的冷汗,沒有吭聲兒。她心知,不要說在這個時代,即便是後世那麼好的醫療條件,像這種qíng況,也有一部分人會休剋死亡,沒法子救過來,如今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她凝重的表qíng,感染了屋子裡的丫頭們。
很快,原本壓抑著的哭聲兒,越發多了起來。
“公主,公主……嗚嗚……”
有一些丫頭的哭泣,也許並非真正地心疼趙梓月,而是怕她真就這樣死了,老皇帝會把她們這些侍候的人一併問罪。不過,她的貼心丫頭青藤確實是悲從中來,整個人都哭軟在了榻前,泣不成聲。
“駙馬爺,你快想想辦法,一定要救救公主……”
夏初七嘆了一口氣,累得聲音都啞了。
“會醒的。”
噙著淚水的眼睛又點燃了亮光,青藤急急的問,“什麼時候才會醒?”
她這個問題,夏初七真的很難回答。
丫頭們發現得太遲了,趙梓月又失血過多,還沒有輸血條件。雖然採取了一系列的急救措施,可她的生命體徵太弱,而且求生的意志又不qiáng。這一昏迷過去,什麼時候會甦醒過來,她可真說不準兒。
“不要難過,看她的造化了。”
看造化?青藤一呆,眼淚湧出了眼眶。
“駙馬爺,求求你,再想想辦法,再想想辦法呀……”
有辦法她會不想嗎?夏初七壓抑住心裡的悲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事兒的時候,多和她說說話,多鼓勵鼓勵她。現在我先去擬個方子,一會兒想辦法給她灌藥。”
一出內室,她便看見了立在那裡的二鬼。
“公主她,她怎麼樣了?”他眼睛通紅,雙頰紅腫,語氣里滿是急切、痛苦、還有悔恨。更多的,還有一種無能為力的苦澀。
可這又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大概向他說了一下趙梓月的qíng況,二鬼原本就難看的面色,更加暗沉了幾分,一個巴掌又扇在了他原就高高腫起的臉上。
“都怪我!都怪我……”
夏初七撩他一眼,不由得感嘆——這事兒,確實是作老孽了。
“鬼哥,你也不要太擔心。各人有各命,此事怪不得你。”
說著她撩了撩袖子,坐在了椅子上,攤開了藥箋紙。
如今她已經不再需要李邈來替她擬方子了,雖然毛筆字寫得丑了一點兒,但經過這些日子的學習,她已經可以嫻熟地運用繁體字來寫藥方了。
濃墨落在藥箋紙上,一筆又一笑。
可她的眼睛裡,卻總看見那一汪鮮血。
鮮紅鮮紅的血,染滿了趙梓月的chuáng榻。
封建社會的女人,真是不容易。一個萬千寵愛於一生的公主,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得多大的勇氣才敢往自個兒的手腕上切上一刀?
……
一個時辰之後,夏初七為趙梓月的傷口上了第二次藥,又讓丫頭幫著抬起她的頭來,撬開了她的嘴,用湯匙qiáng行灌了藥,又扎了一回針,才把她安置在chuáng上,退了出來。
她沒有離開青棠院。
但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痛苦來。
從頭到尾,她一直很冷靜,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半點沒有像那些丫頭似的,一個一個苦巴著臉,就像天兒都塌下來了似的。
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公主自殺”這個事太大,在晉王府里,可以說是想摁也摁不下去的。夏初七不敢隨便做這個主,除了先在府里封鎖這個消息之外,先前就已經讓二鬼派人去找趙樽回來了。
當然,老皇帝那邊兒,她暫時還沒有派人通知。
此事兒可大可小,她認為,等趙樽回來再處理最好。
要不然,老皇帝一個發怒,不等明白過來,她就被人給端掉了腦袋,那可就划不來了。
累了一個下午,她餓得前胸貼後背,好不容易坐下來正經吃個晚飯,府里其他院子的人卻都過來探望公主了。尤其那東方婉儀最會拉仇恨,她人還沒有進屋,哭聲兒便傳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