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元祐見他一臉“執迷不悟”的表qíng,清了清嗓子,沒好把心裡那些想法說出來,只是攤了攤手,表示了鄙視。
“反正我是不懂你了。天祿,你沒有發現嗎?自從在清崗縣遇到了我表妹,你這腦子就不好使了,一日不如一日。嘖嘖,有時候我就在想,這到底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天祿了?”
趙樽看著他,冷哼一聲,“你想知道為什麼?”
元祐眉梢一挑,笑彎了眼,身子前傾了過去,“為什麼?說來聽聽,小爺我真是好奇死了?”
趙樽唇角微微一掀,遲疑一下,才剜過去。
“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若答對了,便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什麼問題?”
“一加一,什麼時候才可能等於三?”
元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還以為是什麼高深的問題呢,沒有想到他向來嚴肅古板的十九叔居然問了這麼一個幼稚的問題。想了想,他若有所悟地生出了一些猥瑣的心思,舉起修長的兩隻手來,兩個大拇指對著繞了繞,皮笑ròu不ròu地說,“我懂了,哈哈。chuáng上唄,只有在chuáng上,一加一才可能等於三。怪不得啊……原本是這樣?果然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猶其高談闊論著,趙樽卻冷冷睨著他,抬手伸向領口的盤扣,面不改色,聲音平淡如水。
“錯了。只有遇到你這種笨蛋的時候,一加一才會想出三來。”
故意整治他呢?元祐漂亮的丹鳳眼停住了,死死盯在趙樽的臉上,思考了一下才摸了摸下巴,一雙波光瀲灩的眸子裡,全是糾結的光芒。
“天祿,你跟我表妹學壞了。”
“本王一直很壞。”
“呃……”元祐抿了抿嘴巴,看著他無波無瀾,很難和“很壞”聯繫起來的臉孔,彎了彎唇角,“好吧,你很壞。”
……
薊州城。
硝煙散盡了,可原有的繁華還是沒有恢復。一個受過戰火洗禮的地方,再怎麼安定,也不復以前的車水馬龍和商鋪林立的盛世畫卷了。這裡被北狄人統治了近兩多月,老百姓休養生息還得一些日子才能緩過勁兒來。
連續好些天的趕路,丁字旗剩下來的六個人走在清清冷冷的大街上,都有些垂頭喪氣。他們的馬匹在仰天山的時候,被北狄人給she死了,一路過來追著大部隊的腳步,雖然盡了全力,可兩條腿的哪裡有四條腿的走得快?
如今費盡了力氣,好不容易到了薊州地界,一打聽才知道永平失地收復了,輜重營兩日前已經開拔,前往開平了。而趙樽的隊伍也會前往開平與陳大牛合師,準備渡灤河攻打大寧。
六個人又飢又渴又累,幾天下來,都不像來打戰的軍人了,風塵僕僕的樣子,比那些南來逃難的流民qiáng不了多少。
“老孟,咱們難不成真的要走到開平去?”黑皮抬袖抹了一把額角的汗水,咧著一口的黑牙,有氣無力地問。
老孟看了他一眼,“不走到開平去,老子背你去?”
黑皮呲了呲牙,嘆著氣拿手扇風,“這馬臉死了,小布他們三個又跑了,我看咱幾個估計也被營里給除名了。老孟,你說咱回去不會被指揮使當成逃兵處理吧?”
“你當都像你一樣傻?”
“好好好,我傻我傻。”黑皮嗤了一聲,“可我覺著吧,只有傻子才會去追大部隊。你說咱慢點走,誰又知道?”
“這還不慢?怎樣才叫慢?”
“你看這天兒都黑了,不如今兒晚上,咱先找個客棧歇歇腳?”
“歇個卵!”老孟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歇一晚,huáng花菜都涼了。我估摸著啊,咱再趕兩三天的路程就能追上大部隊了。輜重營走不快。”
聽著幾個人的爭論聲,夏初七低著頭,看著路,沉默了一會兒,突地轉過臉來打斷了他們的話,“老孟,我也覺得應該歇一晚。兄弟們都累了,找個客棧,好好睡一覺,洗個澡,明兒再搞幾匹馬,咱們騎馬上開平。”
這男人之間jiāo往與女人不同,越是狠的人,越是能得到別人的尊重。自從仰天山那一“戰”開始,這丁字旗的幾個人對夏初七就另眼相看了,個個都佩服她是條“漢子”,如此一來,她在丁字旗里的地位也就非同凡響,就連老孟也敬重她。
可聽到她說要弄馬,老孟卻是倒抽了一口氣。
“小齊,咱身上可沒多少銀子,怎麼搞得到馬?”
要說在非戰時還好一點,如今是在戰時,又是在戰區,馬匹這樣的東西,好多都被官府徵用去了,是稀罕物件兒,薊州雖然是一個大鎮,可一次xing要搞到六匹馬,就算有銀子也極是不易。更何況他們根本沒多少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