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忖度著,眼看老闆要去接玉佩,她捅了捅趙樽的胳膊。
“爺,再借我一點銀子……”
她沒有明白,可趙樽又怎會不明白她的心思?放下筷子,他轉頭看向老闆,從懷裡掏出銀子來,放在桌面上。
“老闆結帳,連同那桌的一起結了。”
原本正高興的老闆聞言眸子一暗。
那塊玉佩值多少銀子,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件好事被他給攪和了,多少有些不高興。可畢竟他們是正經做生意的人家,只要能收到酒菜酒,也就罷了。
與老闆結了帳,趙樽正準備領了夏初七離開,那幾個人卻走了過來,大鬍子老爺手上的玉佩沒有收回,直接放在了趙樽的面前。
“這位兄台,今天的事qíng沙某感激不盡。但大丈夫不吃白食,這個東西你且收下,改日我再拿銀錢來贖回。”
趙樽沒有看那塊玉佩,面色淡淡的,“不必了,小事。”
說罷他又要走,可那大鬍子卻很是執著,愣是再次攔在了他的面前,在趙樽帶著一雙寒意森森的目光注視下,鎮定地說,“你若看我是條漢子,就收下。”
趙樽面上沒有表qíng,語氣沉了下來。
“既是尊夫人留下的東西,該好好保管才是。”
大鬍子目光沉下,看著趙樽,突然抽出腰刀,將左手放置在桌上,慢條斯理地說,“你執意不肯要,那我便宰了這手指,以報今日的一飯之恩。”
這樣看來很是熱血,手中腰刀話落就往指節砍去,趙樽面色一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慢慢拿起桌上的玉佩,看著他說,“我收下便是。要玉佩,就到盧龍塞大營找趙十九。”
“多謝兄台。”
大鬍子似乎長鬆了一口氣,收回腰刀,對趙樽抱拳揖了一禮,說了句“後會有期”,便領了幾個人上了馬呼嘯離去了。這突然出現的一幕,讓飯莊裡的人都議論紛紛。時下的人很在意一個人的品xing,都說是兩個人都是高潔之士云云,可夏初七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卻一直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趙樽解下拴在馬樁上的馬繩,遞給她。
“在想什麼?”
眉心緊擰著,夏初七搖了搖頭,總覺得自己是在哪裡見過那個大鬍子,可想了好一會兒,腦子愣是像短路了一樣,還是沒有絲毫的頭緒。
“你說那人也是,不就三兩銀子嗎?值得宰手指頭?我剛就在想啊,如果你不攔他,他那一刀是砍呢,還是不砍?”
趙樽眉梢一揚,“他不會真砍的。”
夏初七奇怪了,“何以見得?”
冷哼了一聲,趙樽淡然低語,“他就等著我攔他呢。”
嘴裡“嘖嘖”一聲,夏初七感慨了,“原來這樣啊?這個人還真有心計。不過人家也是為了讓你收下他的東西嘛。玉是好玉,不要白不要,反正咱們是賺到了。”
他白了她一眼,“財迷!”
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看著趙樽淡定自如的身姿,慢慢地走在陽光下。可走了沒幾步,她腦子裡激靈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爺,上馬,快追他們!”
看著她面色嚴肅,趙樽微微一眯眼,什麼也沒有多問,飛快地翻身上馬就往那幾個人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可追出了好長的一段路也沒有見到人影。再追下去,那邊兒就是北狄軍的占領區了。趙樽勒住了馬,停了下來,眉頭皺緊看向夏初七。
“是哈薩爾?”
沒想到他會反應得這樣快,夏初七拽緊了馬韁繩。
“我不是太敢確定……我感覺他是……”
趙樽眸光一暗,沒有說話,慢慢地攤開了掌心,仔細看了一眼那玉佩。通體清透的玉佩是一個jīng致的半圓形。看玉佩的結構,它應該只是半塊玉佩,一定還有與它相生的另外一半。另外,在玉佩的半圓接壤處,還雕琢了一個篆體字,可字也只是顯示了一半,不太能辨認。
“爺……”夏初七心裡略有一些不安,“如果他真是哈薩爾,怎會喬裝跑到晏軍的地盤上來,還沒有帶錢吃飯?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趙樽輕唔了一聲,似是而非。夏初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覺得如火一般的烈陽之下,他的目光越發的寒冷,冷得仿佛渾身上下都凝結了一層陽光都曬不化的冰塊兒,始終沉默,一言不發。
“不好意思啊,我剛才一直看他們,就是覺得他有些面熟。但是一時真就沒有想起來。我統共見過哈薩爾兩次。一次是在晚上,當時我心qíng緊張,隔得又遠,並沒有看清他的面容。第二次雖然在白天,也只是遙遙一瞥,我那時認出他來,是因為他身上的蒙族太子服飾。如今他貼了滿臉的大鬍子,我真是沒有反應過來……”
她語氣里很是自責,趙樽卻老僧入定一般,沒有qíng緒。
“無事。”
“作為一名特種兵,我太對不起我的職業了。”
她很是沮喪,趙樽卻聽出來了她話里的新鮮名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