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昔年諸葛亮四渡赤水出奇兵……”
不等她說完,有人截了話去,“諸葛亮何時四渡赤水?”
“咳”一聲,夏初七反應過來,四渡赤水出奇兵的是紅軍,稍稍尷尬了一下,她搔了搔腦子,“反正差不多就是一個意思,咱們要打運動戰。讓敵人誤以為我們主力要攻打建平,而我們趁著他們慌亂回援,主力再進攻大寧,不是以逸待勞嗎?”
“就是聲東擊西嘛?”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夏初七點頭,“差不多一個意思。一為虛,一為實。以小股jīng銳兵力進行特種作戰,形成大部隊進攻的場面,勢必先讓哈薩爾派軍援建平不可。”
“特種作戰?”有人聽出興趣來了,“如何讓他們相信?”
“小股jīng銳部隊的戰鬥,就稱為特種作戰。我們可以在城外遍cha火把,cha上四五里地,造聲勢,chuī衝鋒號角,作出主力攻城的樣子,再以小股jīng銳部隊為先鋒,對方定會生出疑惑……建平遭遇大晏軍主力進攻,哈薩爾是援還是不援?援必分兵,不援,如若城破,哈薩爾擔不起那責任。再者,他就要回哈拉和林了,北狄軍本就軍心不穩,等他分散了分力,我軍主力在大寧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先占大寧,再攻建平,不是很好?”
一個人說著,想到自個兒的美妙計劃,夏初七心理有點激動,可等她說完了,四周卻好久都沒有人說話。不得不說,像城外遍cha火把這樣的行為……實在很幼稚,很小孩子把戲。可作為“疑兵之計”來說,不能說沒有效果。所謂疑兵,也就在於一個疑字,當年項羽被圍,“四面楚歌”的經典戰役,也在於一個“疑”。有了懷疑,軍心必亂。
好半晌兒,還是趙樽先出口。
“此計可行。”
來自心愛男人的認同,讓夏初七受到了莫名的鼓勵,她攥緊拳頭,激動地看了一眼趙樽,又看向營帳里的眾位將校,突然向趙樽抱拳拱手,單膝一跪,一字一句清楚的請命。
“卑職願帶領小股部隊作戰,請殿下給我兩千兵馬,做佯攻之勢。”
比起先前來,她這句話很讓人詫異。
一個營帳的人都愣住了。
在旁人看來,她或許有點小聰明,可就那個小小的身架子,也就是伺候晉王殿下還成,要上陣打戰,確實是少了一點“男子的陽剛氣概”,誰也沒有想到她會請命。
看著趙樽眉頭一蹙,晏二鬼趕緊出例。
“殿下,卑職願領先鋒營做佯攻。”
夏初七瞪了他一眼,低低斥之,“搶生意?”
晏二鬼不敢看她。心知上次讓她入了輜重營的帳趙樽還沒有跟他清算,要是這回讓她出了事,他的腦袋就不用要了。所以,他滿眼“熱qíng”地看著趙樽,等待他的命令。
趙樽沒有回應,像在考慮,氣氛一時膠著。
李參將往四周看了看,出例道:“殿下,末將以為,晏副將多次率兵打前鋒,對北狄軍較為熟悉,很有經驗,由晏副將領人去,更為妥當。”
其他將校紛紛附合。
說來說去,就是沒有人認同夏初七,或者說,沒有人相信她的能力,夏初七有些憋屈,難道他們都沒有聽過花木蘭的故事嗎?何況這“疑兵計”又不是要真刀真槍的上陣打仗,她主要是為了腳底抹油開溜,哪裡就不行了?
“殿下!”她目光定定看著趙樽,“卑職有把握,定能騙住哈薩爾。”
在眾人議論的時候,趙樽始終在沉默。如今見夏初七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他略略蹙眉,淡淡問:“齊侍衛可知,此役風險極大。”
“我知。”
“可知你之所請,是為軍令狀?”
“我知。”
“可知任務失敗,你需負全責?”
“我知。”
靜靜地說完,她再次抱拳,嚴肅了聲音,“殿下,如若任務失敗,卑職願領受軍法處置。”
她斬釘截鐵的聲音,讓一眾將校面面相覷,紛紛愣住。誰都沒有想到這小子居然有這樣的膽量。但此事事關重大,雖然都佩服她不怕死的jīng神,還是沒有人放心她,都用“不贊同”的眼神兒看向趙樽。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趙樽卻低低吐出一個字。
“准。”
心裡一喜,夏初七眉梢揚起,“多謝殿下。”
“殿下,末將以為不可。”馬上有人反對。
“是啊,殿下三思,齊侍衛並無作戰經驗。”有人附合。
趙樽微微抬了抬袖,沒有看夏初七,卻是冷冷地看向眾將,略略垂了垂眼眸,正色說道:“本王信她有這個能力。”
老虎發了威,全都成了病貓。
他都這樣說了,眾將校只好服氣。只有座中的東方青玄微微抬了抬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夏初七,慢悠悠拿過邊上的茶水喝一口。大概是營帳里太過安靜,他揭開茶蓋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有點刺耳,直接拉去了眾人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