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血,如何輸?”
熬不過三天這話,太刺激人。夏初七隻覺得對面的三個女人,六隻眼,幾乎要把她的臉灼燒出幾個大dòng來。
抿了抿唇,她不慌不忙,“用消毒過的鵝毛筒。”見幾個人不解,她煞有介事的簡單解釋,“人的血液是在血管里流動的,輸血的意思就是把一個人的血液通過鵝毛筒輸傳給另外一個人,予以補充供給。但是這個為患者輸血之人,不是誰都可以的。”
“那要如何?”
夏初七故意賣了個關子的停頓住。她自然不可能與她們解釋血型的問題,而是認真板著臉,一字一句說得極是荒唐。
“據我的獨家醫典記載,輸血者與受血者,必須得是有過肌膚之親的男女。男jīng曾入女內,混入血脈,二人血液自會相合,不會產生溶血反應。若是無肌膚之親,那不僅不能救人,反倒會讓人溶血而亡,所以我祖師爺曾說,此方用時,必須慎之,再慎之……”
夏初七說著嚴肅,可總覺得脊背上在冒汗。她猜大抵是中華上下五千年的所有醫生都在睜大了眼睛惡狠狠的看著她,每個人都恨不得掐死她。
但好多的新鮮詞,一個一個從她嘴裡蹦出來,聽得屋中眾人一愣一愣的,卻是人人都信了她的話。
但問題又回來了……
夏初七習慣xing翹起唇,視線在李嬌和李邈的身上打轉,“你兩個誰來?我得提醒一下,這個輸血極是危險,靜脈切開,輸血之人,自己也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她滿嘴荒唐言,但無人覺得荒唐。
李嬌的臉早已煞白一片,半晌不言語。
夏初七冷笑,就她這般也敢稱為愛?
果然,不出她所料,李嬌呆立當場,愣是沒敢站出來大膽一試。只有李邈上前一步,看了一眼chuáng上那個不會說話也不會動彈的男人,眸子裡一片晦澀,明明滅滅的光芒閃過,她慢慢開口,聲音極是幽冷。
“我來。”
夏初七裝著驚恐的樣子,沖她擠眼睛,“表姐,這事可開不得玩笑,一不小心,你的小命都得搭上,值得嗎?人家嬌夫人都沒說她來,你逞什麼英雄?”
說罷,她回頭找她的同盟。
“對吧,甲老闆。”
甲一立在角落裡,一愣,點頭,“對極。”
夏初七打個哈哈,“你看,沒錯吧。全天下人都同意我的意見。”說罷,她看向仍然呆在那裡的李嬌,彎了彎唇角,走到她的面前,古怪地看她,“嬌夫人,你臉色怎的這樣難看?不是很愛你的沙漠哥哥嗎?為他放點血,你都不願意?”
“我不是……”
李嬌想解釋,可說到此,又停住了,咬著下唇,神色極是難堪。
“阿七。”李邈接過話,面色極淡,語氣卻沉,“不要再耽誤時辰了,你不是還急著趕回錫林郭勒?來,采我的血。”
夏初七默。
嘆,就知道你這痴兒啊。
……
外間北風呼嘯,白雪皎如月華。
屋內燭火大亮,炭火映出紅紅的光。天色早已經入黑,哈薩爾的臥房裡,屏退了眾人,夏初七將李邈備好的湯水先為她與哈薩爾消了毒,看著她。
“你真不怕死?這個真會死人的。”
李邈伸出的手腕突地縮了回去。
夏初七一怔。怕了?
沒想到她霍地起身,坐在了哈薩爾的榻上,靜靜的看了他一會,慢慢伸出手來,撫了撫他緊鎖的眉頭,還有下巴沒有修剪的胡茬,什麼也沒有說。或者她在心裡默默說了一些什麼,也不會有人知道。
良久,冷寂無言,直到燈芯“啪”的一聲爆開,她才驚醒過來,回頭看夏初七。
“好了,開始吧。”
從夏初七認識李邈的第一天起,她的臉色總是蒼白的。可在這一刻,當她告訴她可能會死的時候,也不知是燭火光線的原因還是其他,她發現李邈的面上反常的有了紅潤。
嘆一聲,她不忍再看。
“……唔……”
就在此時,一道極低的哼聲傳來。
李邈猛地轉頭看向了chuáng上的哈薩爾,眸子又驚又喜,夏初七卻暗罵了一句,覺得他醒得真不是時候。再一轉眼,李邈就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撲了過去,激動地握緊了那人的手,嘴皮顫抖著,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邈兒……”
哈薩爾像沉浸在他的夢裡,並沒有睜眼,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身子在掙扎,五官扭曲著似有痛苦的神色。
“邈兒……不要走……”
他的聲音,像從巴士底獄傳來的。低沉,沙啞,破碎,痛苦,像一頭被人緊緊捆縛的shòu類在嗚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面色極是痛苦。
“阿七。”李邈看過來,神色緊張,“他是不是醒了?”
夏初七湊近,“我看看。”她翻了翻哈薩爾的眼皮,拿出金針來,又在他身上扎了幾個關鍵xué位,然後凝重地告訴李邈,“迴光返照吧?趕緊輸血,不能再耽誤了。”
迴光返照幾個字,嚇得李邈手一哆嗦。
“好,”
李邈白著臉說完,果然見到原有半分清醒的哈薩爾倏地又昏迷了過去,那面上的痛苦神色未退,看上去果真是比之前的qíng況還要糟糕。
“阿七,快,快來採血。”
夏初七點點頭,拿過她的手握在掌中,突地一愣。她再不是穹窿山上的韓國公府小郡主了。她的手不再潔白如玉,手上因長期練武握劍長出來的繭子,看上去極是讓人心疼和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