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
夏廷德揪住被子遮羞的手微微攥緊。
按照他得來的消息,趙樽應當會在兩日後到達yīn山,可如今他這般提前出現,還坐在他的chuáng前,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當然,他更不可能直接說出yīn山那人人覬覦的寶藏一事,只尋思先想辦法把他穩住,至少弄出營帳再說。
遲疑著,他道:“此事關乎軍機,殿下不當問。”
輕唔一聲,趙樽面色冷硬如鐵,雙眉緊鎖,突然不動聲色的站起來,一步一步bī近chuáng上赤身的夏廷德,涼涼看著他道:“軍機本王自是管不了,本王只要該得的糧糙,魏國公既然不願意jiāo還,那本王也就不與你客套了。”
話畢,他伸手就要去拎夏廷德。
“殿下!”
夏廷德死死攥著被角,緊張像個害羞的小媳婦兒似的。唯一的差別,那張鬍鬚抖動的臉孔不是紅通通的粉,而是煞白了一片的難看。
趙樽武力冠天下,他怎敢與他動武?
尤其是光著身子,手無寸鐵的時候。
“殿下,實不相瞞,糧糙屬實被兀良汗的人運走大半,正因如此,老夫才扣下了兀良汗世子,想bī他們送還糧糙。而餘下的一部分,因北平府糧糙吃緊,老夫先行挪去了北平……”
趙樽蹙了蹙眉,表qíng看上去像極是為難,冷冷看他,“漠北大營的將士們正等著糧糙救命,餓著肚子與北狄打仗,魏國公竟敢動用本王的救命糧糙,該當如罪?”
夏廷德臉更白了。
咬牙,切齒,仍是微笑。
“殿下且寬限老夫三日。三日後,老夫必為殿下籌集好你部所需糧糙,殿下意下如何?”
趙樽扶住額角,手肘在南官帽椅上,瞄了一眼夏廷德,考慮須臾,突然眉梢一挑。
“成,但口說無憑。”
停頓住,他沖立在身側的鄭二寶點了點頭。
二寶公公會意,膩笑著咧嘴上前,拿出一份文書遞到夏廷德的面前,又極是殷勤的搬了一張小炕桌,放在他的chuáng上,還順眼瞄了一眼兩個舞姬的玲瓏身段,才偷笑著遞上筆墨。
“魏國公,請吧。”
夏廷德氣得心肝都在抽痛,但如今趙樽bī到chuáng前,他不得不暫時先安撫住他,再圖後計。很快,他黑著臉在文書上寫上,自願在三日內為晉王籌集糧糙等事宜,然後,簽上名,畫上押。
“殿下,這般可好?”
趙樽接過,看了看,遞與陳景收著,慢條斯理的起身。
“魏國公,今晚得罪了,本王告退。”
話音落,他轉身就走,臨到帳門口,突地又回頭。
“國公爺,繼續三隻鴛鴦鳴衾被。”
他目光里的揶揄和嘲諷,配上無與倫比的威儀和王者之氣,看得chuáng上兩名舞姬心裡一dàng,血液翻騰,再對比一下夏廷德鬆弛臃腫的身子,那表qíng就像吃了蒼蠅,喉嚨噎得極為難受。
……
趙樽前腳一走,夏廷德的副將張立後腳便入內。
“國公爺,咱們就由著他囂張?”
夏廷德面色森寒,氣得冷冷一哼。
“放心,他囂張不了幾日。”
張立搓了搓手心,沒敢瞄chuáng上的兩位舞姬,只小聲道,“可國公爺你寫下了文書,說三日內為晉王籌糧,這白紙黑紙的,也抵賴不了,到時候晉王bī來,可怎生是好?”
“三日後,老夫自有辦法。”
“國公爺的意思,是要等何公公從漠北回來?”
說到何承安,夏廷德的臉上頓時浮上了一層冷霜。
“哼,何承安那個老閹賊,把老夫的好處吃入了肚腹,還想骨頭都不吐一根。他以為老夫不知道,此行漠北是要把夏楚帶回京師獻給皇太孫。老夫豈能如他的願?”
張立微微一驚,“那國公爺的意思,是不必等何公公回來了?這樣好,屬下馬上傳令下去,派兵包圍大營,生擒趙樽。”
夏廷德眉目一橫,啐了一口。
“飯桶!”
見張立一臉不解看來,光著身子的夏廷德這會子滿是怒色,瞪視他一眼,緩了一口鬱氣,才狠聲道:“在何承安沒回yīn山之前,不得動趙樽,這也是皇太孫的意思。他年歲尚淺,到底還是顧念親qíng。老夫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與他唱對台,且等何承安三日,若是三日後他不回,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國公爺英明。”
……
外間的大營里,一眾從漠北遠道而來的將士,已經吃上了熱飯。他們大快朵頤著,說笑聲不絕於耳,震動了夜色,劃破了長空,在一簇簇熊熊燃燒的火把下,印出了一張張愉快慡朗的面孔。
“弟兄們,看出來沒有?夏廷德帶的這幫guī孫子兵,全他娘的慫蛋。咱金衛軍的弟兄,吃糠咽菜也比這群王八犢子天天吃ròuqiáng。這些人,唬唬老百姓還成,上陣打仗,通通都得尿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