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好餓,我一天沒吃東西了。”
趙樽看著她,抿著唇為難。
“等此間事了,儘快想辦法出去。”
夏初七咬著下唇,艱難地點了點頭,“可怎樣才能出去?出了休室,又入生室。趙十爺,你有沒有一種感覺?我們好像身不由己的進入了奇門遁甲設置的八室中?”
低低“嗯”一聲,趙樽再無別的話。
她考慮一下,奇怪地喃喃道:“可陳景他們先前走時,卻還是有退路的?”
這頭她與趙樽還未理清qíng況,那頭室內微笑的石shòu嘴裡,突地冒出一股股的濃煙來,整個石室都在“嘎吱嘎吱”的響,就像整體被機括帶動著往下移動。
“抓緊石壁!”
“屏緊呼吸!”
趙樽沉沉的低吼了一聲。夏初七閉上嘴,只覺腰上一緊,身體便被人拎了起來。要知道,這石壁極是平整,銜接處都少有fèng隙,只有極少一些被歲月風化出來的凹凸不平,人要抓緊它得有多難?
“護好殿下。”
有人在吼。
“抓緊我!”
有人在吶喊。
幸而,在他們近旁的石壁上,有一個像燭台似的突伸處,還有一個通風口。有人抓緊了上面,又伸手拉住了旁人。除了夏初七之外,這十個人功夫都不弱,他們互相拽扯著,壁虎似的,總算有驚無險地趴在了石壁上。
在越來越密集的濃煙里,夏初七被趙樽緊緊摟著腰,雙手儘量攀住石壁,為他減輕負擔和壓力,目光卻掃向了濃煙中的石室。
石shòu、祭台、金銀、珠寶,還有那些人,很快就被捲入了濃煙,完全看不清楚了。只是耳邊,依舊還充斥著一種瀕臨絕望一般撕心裂肺的慘叫。
不甘、痛苦、恐懼。
一聲又一聲,生生撕扯著人的心臟……
不敢再看,她索xing連眼睛都閉上了。
幸而機括運轉較快,只片刻功夫便沒有了響動。待她再睜開眼時,濃煙散去,石室內那些奇形怪異的大小石shòu和祭台通通不見了,人也消失得gāngān淨淨,地上仍舊還冒著熱氣,但卻平整得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如同先前他們闖過的休室,皇蛾一死,一無所有。
又一次,死裡逃生。
大口喘息幾下,她qiáng迫自己鎮定下來。
“先人板板的!好神奇的機關!古人也太qiáng大了。”
她長長感嘆著,隨即覺得失言。可一句“古人”出口,卻根本沒有引起旁邊人的側眸。奇怪地想了想,她又反應過來。於他們而言,這設計皇陵機關的人,也是古人。
嘿嘿一笑,見眾人沉默,似乎還在感受死裡逃生的餘韻,她摸了摸肚子,笑嘻嘻的說著,緩和氣氛。
“不行不行,我餓得前胸貼後背,恨不得吞舌頭了。趙十九,我們得快想辦法出去。”
“嗯。”
趙樽面上qíng緒不多,看不出來著急。可實際上,聽見她一聲聲喊餓,他心裡不比她好過半分。然則,站在這空dàngdàng無一物的石室里,什麼也沒有,拿什麼給她吃?
“殿下!”
正在這時,背後突然傳來陳景的喊聲。
夏初七怔愣一下,驚喜得宛如經過了生離死別之後再相見。眾人也是歡喜,定睛看去,果然見到陳景領了十來個人,從先前他們過來的休門走了出來。
驚疑的眾人再次擁入那道石門。
果然,隔著一個小小的甬道,先前被破壞過的“休室”再一次神奇的出現了。應該是在“生室”下沉的機括帶動下出現的變化。
夏初七指了指陳景的背後,奇怪的問。
“陳大哥,你們怎麼出去的,怎麼又會從這裡進來?”
陳景手裡拎著東西,先放下了,才看了看身邊的曾三,回答道,“是曾三按照夏廷德的辦法,在外間啟動的機括,與先前我們入內時一樣啊?只是有些奇怪,那個銅環失靈了許久,怎的都拉不動。原以為沒有辦法再進來了,突地,銅環又好使了。”
夏初七狐疑的目光,又看向曾三。
“什麼銅環,我怎麼聽不懂?”
曾三撓了撓頭,看上去,也有點一頭霧頭,“這個,我也不怎麼明白。在軍囤那裡,有一個極為隱秘的機關,魏國公先前都有派有重兵看守。在那個機關處,有兩個銅環。其中一個怎麼都拉不動,魏國公想了許多法子都不成。另外一個可以拉動。拉動它,就能直接下得第二層的墓道。”
“先前我領著殿下來尋你,便是拉動的那個銅環。可我與陳侍衛長拿了吃食回來時,那個原本可以拉動的銅環卻拉不動。於是,我們試著拉另外一個,奇怪,另外一個竟然可以拉動了,卻沒有秘道出現。我們等了好久,這個拉不了,那個又可以了,好生奇怪。”
曾三說得極為繞口,夏初七聽了,在心裡默了好久,才隱隱明白了一些。
夏廷德肯定是從夏楚爹娘那裡知道了墓道八室的部分秘密,但又未全知,他先前可以拉動其中一個銅環,下得墓道第二層,但卻打不開休室的石門。
雪崩時,她在墓道上一層石倉的甬道入口,坐在石象生的頭頂上,被蛤蟆哥一撲,無意觸動了休室的機括,沉了下去,蛤蟆哥被絞殺,也破壞了休室機關,所以陳景那時候可以領人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