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润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府中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呼赵大人的,也就只有这些上等茶叶。”
赵都尉看着手中的空茶杯:“这是何茶?我倒看不出它有何特别。”
苏明润温声提醒:“茶不是看出来的。”
赵都尉似懂非懂。
小路又给赵都督满上。
赵都尉一饮而尽,似喝酒一样豪情万丈。
苏明润眼皮突跳一下,放下茶杯,似笑非笑:“这是我从京师带来的三叶茗,京城王公贵族都爱这茶。”
赵都尉“哦”一声,竟认真地又连喝好几杯。
被这茶水一打岔,赵都尉倒忘记自己到苏大人面前抱怨的初衷,喝得一肚子水后心满意足地离开太守府。
小路看着茶几上的空茶杯,提醒道:“少爷,这不是三叶茗,这是小桥从对面街买回来的散茶,不到半两银子就有一大包茶叶。”
苏明润点头:“我知道。”
小路诧异:“莫非公子是故意诓骗赵大人?”
苏明润站起来,整理身上的外袍,揉揉自己的肩膀:“他喝不出来。”
小路微怔。
苏明润长舒一口气:“这宁城,早晚都没些安宁。”
小路收拾桌上的茶杯,絮絮叨叨:“就是,去年还在京师,今年却在宁城,以往公子还有时间读书听琴,但自从到了宁城之后,公子就每日都只剩下政务。”
苏明润坐回书桌前:“身担要职,不得不为之。”
小路扭头看向苏明润,口一快,心下念叨的建议就脱口而出:“大人可以辞职。”
苏明润停下手中笔,抬头斜睨小路:“你的意思是告老还乡?”
小路嘴角抽搐,自觉失言。自家少爷这大好光阴,若是这个年纪告老还乡,怕是京师朝堂那群老家伙早该统统上书陈情乞骸骨。
见小路露出懊恼的表神情,苏明润微摇头,不再计较,提笔写字,行云流水洋洋洒洒,纸面多几抹墨水,在小路端着茶杯即将出门时,苏明润看着纸面,道:“就算要回去,也是要衣锦还乡,绝不能半途而废。”
小路在门口停顿片刻,默然不语。
出门。
门外已经雨过天晴,小桥拿着一束花在回廊走着,与小路擦身而过,她悄然走进书房后轻轻地将花插在门旁架子的花瓶上,顺带着熄掉书桌前的灯火,推开窗,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房间,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苏明润写累了,停下笔揉揉肩膀,感到一阵湿润的风拂过脸,他一抬头,那束明艳的木槿跌入眼底,紧绷的脸稍稍微放松,突然想起一张旧人熟悉的脸,苏明润神色黯然,微叹气,继续低头写字。
雨后温润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掠过一排书架,集中战力吹动着墙上的花鸟鱼虫画,落款处两枚印章染着“悠永”两个字,正随风忽起忽落。
室外阳光明媚,天气甚好。
☆、避实就虚
太守衙堂。
好不容易送走赵都尉,沈将军那边的案子就送来了。
饶是谁都会被这繁忙的节奏打乱计划,苏明润却半点波动情绪都没在脸上表达出来,急匆匆就奔赴衙堂处理政务。
主堂开阔明朗,门外正是小院子,雨后的阳光充足,从打开的门大喇喇地闯入堂内,惬意地在地上团成金色的痕迹,太守的位子上方悬着一幅牌匾,不知是何人手笔的“公正廉明”四字十分有气派,饶是简单的白底黑字,也能让人心生敬仰。
苏明润的相貌本就生得和气,长着清雅俊朗的好相貌,平时文人衣袍加身摇扇吟诗作对就很显风流,现在换上一身官袍,英挺的眉下,眼睛甚是闪亮,他正气凛然地坐在堂案前就是青天大老爷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