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丑陋的光秃秃的树,以极诡异扭曲的姿势赢得了南纱的注视。
记得初到异居时,这棵树还枝繁叶茂,撑出一片舒适浓荫,没想到不过两年光阴,它就在光秃丑陋的路上狂奔不复返……和异居如今的境况近乎一致。
南纱揉揉脸,将悲伤的神色揉得更碎。
她朝前走着,审视四周,院子里桌凳东倒西歪,小楼、厨房、大堂均凌乱无比,蒙尘的窗台、地上残留的碎花瓶,掀翻的桌椅、乱糟糟的床铺,彰显着,异居是在极其惊慌的状态下被画上句号的。
整座小院,什么特别的线索都没有。
南纱站在光秃秃的树下,心态和这光秃秃的树枝一般狂躁,努力向上着想要捉住些许阳光。
按刺客堂赶尽杀绝的一贯做法,田晖应不会逃过此劫,纵使身处太守府,刺客堂的杀手也一定会寻找机会斩草除根,但从未听到宣行提起田晖面临着生命威胁,不知凭宣行一贯未雨绸缪的惯常做法,是如何阻挡了杀手们的行动,但,也不至于毫无动静……若这场刺客堂的报复,只是一意孤行的报复,并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因此有失手的可能,并且,已经没有余力去修补错误?
南纱转头看着巨大的家禽笼子,里面养着的家禽已经被苏明润全部带回太守府了,大概是正在延续着它们作为食材的命运。
南纱回头,山明就站在南纱身旁不远处,脸上表情绷得很紧,严肃得不似平常的山明,他正在生气……南纱叹气,道:“我们走吧。”
山明沉声道:“一定要将凶手找出来!”
南纱认真地看着山明紧绷的脸,抬手,手指轻轻地描着山明的眉:“我们正在努力。”
山明不语,脸上神情稍和缓。
南纱放下手,偏头笑了笑。
山明牵起南纱,往院墙走去。
后院本是封闭小院,两年前还没有其他的出入口,不知何时田德在马厩旁打开了一扇门,但门也被贴上封条,山明只得重复进来的步奏,所幸,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就像整条巷子陷入沉睡。
绕出小巷子,就回归了人群。穿行在热闹的街道上,山明与南纱均想着异居,全程无交流,一路沉默地走回太守府。
守门的衙差见到山明与南纱,热情地向两人打招呼,山明沉着脸回应,南纱则板着脸径自进门,惹得衙差心下纳闷,不知这两人出门遇见了什么。
南纱走过前院,踏上回廊。
她一路走一路低头,宣行匆匆迎面而来:“南纱,苏明润有事要与你商量。”
南纱问:“何事?”
宣行道:“他刚才收到一封信,信上提到他有异居灭门案的线索,要求面谈。”
南纱与山明一同惊讶地看向宣行:“这么巧?”
宣行摇头,面色凝重:“苏明润已经收过三次这样的信,第一次赴约,但对方没来,他只当是恶作剧;第二次约定,他在府中等候,对方也没出现;第三次收到信,他直接忽略了;没想到现在又来了第四次。”
南纱皱眉:“为何现在才说?”
宣行看着南纱,沉声道:“因为没有确切的消息,苏明润就不把它当回事,但见到南纱对异居上心,便想和你们商量商量,看是否能查出什么?”
南纱眉头拧成一道结:“请宣行先生引路。”
宣行扯了扯嘴角:“他现在正在后院里晒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