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平看着睁眼说瞎话的母亲,嘴角微动,无奈地转移视线,一看到姜流丹,脸色变幻莫测,欣慰担忧交织,反倒让人看不清情绪。
沈昭武朝王妃重重一拜:“多谢王妃成全!”
姜流丹抽着鼻子,窝进母亲怀里:“谢谢母妃成全!”
王爷站在一旁,不言语。
王妃伸手回握住王爷的手,道:“我相信安儿的福气,从宁城而来的客人,这些年也只有两人,自两年前的双星先生之后,再无他人,我们要好生招待才是。”
王爷依旧不语。
王妃连忙站起来,她身体虚弱,由姜流丹扶着也止不住往六王爷身上倒去,王爷连忙伸手搀扶她,王妃看着门外成排的柳树,继续道:“大齐百余年,风云不定,你能离开京师据守此地,我是欣慰的,能远离朝堂的风风雨雨,多么不易……纵使,纵使我们一家,都被打上逆贼罪名,我还是感到幸福的,我曾经在想,某日,平儿、安儿长大,要回到故土,我该怎么办,想了许久,最终都是妥协,我的儿女,无论他们做出怎样的决定,身为母亲的我,都会不顾一切地支持,说我溺爱也好、慈母多败儿也好……他们一直如此乖巧孝顺,我又怎忍心让他们难过伤心呢……”
楚域平动容,姜流丹低头擦眼角。
王爷扶着王妃,语气无奈道:“都听你的,大夫说过,你要静养,但你总是不听,才导致病情反复!”
王妃看看王爷,绽开笑颜,像春日里盛放的花,娇柔艳丽,对着这如花笑靥,六王爷心中酝酿着的怒气一下子全消,内心只剩下怜惜。
王妃转头看向沈昭武,向沈昭武伸出手,沈昭武连忙扶住王妃的手,王妃道:“我远离京城多年,不知沈将军令尊是何人?”
沈昭武恭敬回道:“我父亲是京城黄门侍郎沈嘉,官职低微,不起眼。”
王妃皱眉:“不知忠勇大将军沈威与将军可有渊源?”
沈昭武面色和缓,笑道:“正是我的祖父。”
王妃笑了笑,她看向王爷,语气雀跃:“你看,是沈将军的孙子。”
六王爷依旧黑着脸,沉默。
王妃看着沈昭武道:“沈威将军曾随高祖开疆拓土,领兵有道,严厉治军,他带领的铁骑所向披靡,高祖特赐其忠勇大将军封号,此后年号更易,再也出不了一位忠勇大将军,我父亲曾赞沈威将军勇绝,也忠绝,世上难得一人。”
沈昭武躬身:“可惜祖父晚年时重疾缠身,在我出生那年就去了。”
王妃叹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的正是沈威将军。”
沈昭武恭敬地朝王妃一拜:“祖父走后,京中也没多少人记得他了。”
王妃苦笑:“我们搬到这里后就与京师断绝联系,几年前还有一位朝中国师拜访我们,他与我母家有些联系,说服王爷吞并宁城,这才有与你的八年对峙,不知那位国师,现今如何?”
沈昭武皱眉:“八年前的国师?当今圣上登基,前国师已经被撤职离京。”
王妃颔首:“也当如此,他想要搅起风云,却没有毓儿那样的气魄胆识。”
沈昭武不解:“谁?”
王妃摆摆手,温和笑道:“将军不知也无妨,这些陈年旧事,早应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