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將碗裡的桂花釀一飲而盡,起身往外走:「張伯,我走了。」
亥時剛至,街道上還有燈火。
蘇悠清楚自己的酒量,沒有喝太過,但桂花釀的後勁比一般的酒要大,加上有一段時間沒喝,倒是開始有些上頭了。
她走了沒兩步,就見巷子口站了一個高高的身影。
她以為眼花,可走進一看,竟是周沅。
予良今日奉命去給蘇悠送東西,但蘇悠自下午就不見人,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就著急忙慌地回了宮。
周沅這才出來親自尋人。
「走吧,送你回去。」
蘇悠走到燈火下,因為酒勁上頭,臉也變得紅撲撲的,盯了他半晌,溫吞道:「你怎麼還來找我?」
周沅蹙眉:「你喝酒了?」
看這樣子,還喝了不少。
蘇悠是有不小酒量的,從前蘇景修在時她與他喝過一回,幾輪下來都面不改色,眼下喝得滿臉升紅,想來是喝了不少。
「沒什麼,就是覺得悶得慌,和張伯小酌了幾杯。」
蘇悠繞開他,晃著往前走:「倒是你,都馬上要成親的人了,還來與我糾纏什麼。」
周沅跟上去:「此事不會成,倒是你,吃味了?」
「怎麼會……」蘇悠笑著擺手,「我只是覺得……王語然那樣的女子有些不適合你。」
張伯住的這條街離蘇悠的小宅子也就兩條街道,這邊也較冷清,蘇悠想一路走回去。
周沅跟在她旁邊,見她走得踉蹌,牽過她的手機,扶正了她:「你知道的,孤除了你不會娶別人。」
蘇悠側頭向他,笑道:「你到邊關四年,是變笨了嗎?你難道不知道我先前都是在利用你,我做的那一切都只是為了給我爹翻案。若非如此,你我豈會再見。」
她的話不似玩笑,反倒是有些認真的坦白。
周沅將她的手握緊了些:「你喝醉了。」
喝醉了,就不與她計較這些胡話。
蘇悠回他:「殿下沒喝過酒嗎?喝完酒的人,怎麼會有假話。」
她沒有醉到不醒人事,只是有些暈,腦袋還是清醒的。
周沅沒答她,目光看向前面的橋階,有幾對收夜攤的夫婦孩子走來,男子挑著擔子,婦人牽著孩子,一家子有說有笑十分有愛。
蘇悠也瞧見了,趕緊低頭背過了身子,怕被人看見她現在這幅模樣。
周沅卻走到她身前蹲下:「上來,孤背你回去。」
那夫婦一家也剛好行至面前,特意停頓問了好:「蘇姑娘,要下雨了,快些回去吧。」
「……」這一家三口是在南市擺攤的,蘇悠從前就認識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