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沅沒答,抬眸看向走進來的蘇悠 ,見她穿著單薄唇色凍得泛白,眉宇不自覺地就沉了幾分。
嘉惠帝也放下摺子,看著跪在下面的人,沒有喊起,只問:「萬安一事都是你的主意?」
若是從前他定然不會相信,一個女子會有這樣的本事,但蘇悠不同,他見識過她的聰明,也聽過她曾經信誓旦旦地對他說,能助力推行新政。
可說過是一回事,瞞著他與周沅去參與朝政大事,便是越矩罔上,該問罪。
嘉惠帝心性如此,自然不會去承認蘇悠把情做得有多好。
當然,蘇悠也不會承認:「回聖上,臣女不敢擅自做主,臣女在萬安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傳揚葉氏香方。」
嘉惠帝臉色並未表現除一絲喜悅:「能在萬安開香鋪用漁船運貨,你的本事不小,如今整個大朔都知道你蘇悠的名字了。」
何止是如此,就連與幾個外番簽訂的協議上都直接點名「蘇悠」的名字,非她葉氏香方不可。
「這些都是萬安百姓的功勞,臣女不敢邀功 」
問罪不成,嘉惠帝轉而表現出頗為滿意她謙虛的態度,突然道:「朕記得你當初對朕說過的話,你如今確實做到了給朕的承諾。」
雖是笑說,可蘇悠卻明白這話里的威脅之意,是在提醒她,當初為何才留下她一條活路。
「臣女沒忘。」她跪在那不動絲毫垂首胸前,規矩守禮。
周沅的面色有些不好,雖然不知道嘉惠帝當初對蘇悠說了什麼,但她突然離開絕對與他脫不了干係。
看著蘇悠這般順從,他覺得刺眼,走上前將人扶起來,然後揖道:「關於萬安縣以及香典司的事,兒臣尚有事要與她商討,先告退了。」
嘉惠帝睨向他抓著蘇悠的手,沉聲道:「就在這說,朕也想聽聽她還有何想法和見解。」
氣氛莫名冷固,周沅握著的手一緊,似乎下一刻就要發作了。
「怎麼?朕難道還要聽從你的話不成?」嘉惠帝臉上也沒有絲毫忍耐之色,他將先前的摺子拿起來往他跟前一丟,「李將軍有先見之明,他讓朕轉告你,要勤勞思政,當個精勵之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一個女子屢屢對他這個君父作對。
蘇悠不想周沅因為她被斥責,及時鬆開了手,看向他:「該交代的,臣女定會詳細地都稟明殿下。」
然後轉過身又向嘉惠帝:「回聖上,臣女覺得除了香品香藥以外,還有不少手工制業,如香筆,香囊,香扇,香墨,香枕.......及各香具需要考慮在內。」
「外番喜歡大朔的香品香具,而這些工藝之精細都非我大朔不有,若新政能順利推行,這些增項也能為我大朔帶來長久利益,也讓萬安的無業百姓有一份長久的生活保障。」
馬車裡放著來時的許媽備的湯婆子,可這個天氣放一會兒就冷了,毫無用處。周沅解下大氅裹在蘇悠的身上,又將她摟在懷裡:「孤不知道你信期會來。」
蘇悠縮在那,小腹裡面好像有刀絞著她的血肉打轉,實在疼得說不了半個字。
周沅去摸摸她的手,才發現冷得如同冰錐子,沒有一絲溫度,他將她的手放進自己的懷裡,催促著予良快些駕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