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忍冬笑著:“你喜歡,奶奶肯定就喜歡。”
“對。”蘇曇重重點頭,笑的幸福極了,她說,“奶奶可喜歡我了。”
訂好了墓地,又找人定做了墓碑,做好這一切後,蘇曇回到了家鄉,來到了寄存奶奶骨灰的地方,取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木盒。
骨灰盒也是最廉價的那一款,蘇曇掏出手帕,認認真真的把盒子上的灰擦擦gān淨,微笑著:“奶奶,我回來接你啦,以後我們在一座城市裡,我就能經常過來看你了。”
她扭頭又看了眼陸忍冬,語氣裡帶著些羞澀:“這、這是我男朋友,他叫陸忍冬,他對我可好了。”
陸忍冬道:“奶奶好,我會好好照顧蘇曇的。”
上大學後,蘇曇為了節省路費,幾乎就沒有再回來過。而這一次,她卻是隱隱約約的感覺到,她再也不會回來。這個城市沒有任何讓她留戀的地方,關於這裡,她的記憶全都模糊不清,好像是為了避免某種qíng緒,自己無意識的淡忘了。
回程的路上,蘇曇說起了當年高三時發生的是事,她的用詞非常簡單,語氣也很平靜,聽得陸忍冬卻心臟微疼。
“我那時候就在想,如果我早點回去看看奶奶,或許就不會這樣了。”蘇曇說,“奶奶本來就有病,也沒錢吃藥,我真是沒用啊,什麼都做不了。”
陸忍冬摟著蘇曇的肩,安撫著,“曇曇,你已經很棒了。”
蘇曇輕嘆,搖頭,她說:“很長時間,我都沒覺得奶奶走了,連她舉行葬禮的時候,都渾渾噩噩,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個漫長的夢。”說是葬禮,不過就是殯儀館的人將屍體送去火化,再由蘇曇放到寄存處的過程。蘇曇一人cao辦了所有的事,幾天就瘦了十幾斤。況且,那時候離高考,不過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車窗外是燦爛的陽光,蘇曇靠在陸忍冬的肩頭,她說:“不過現在我好像做了個新的夢。”
陸忍冬沒說話,他吻了吻蘇曇的發旋,笑著:“我也在這個夢裡嗎?”
蘇曇說:“嗯……不過我的夢可辣了,你受得了麼?”
一提到辣陸忍冬就頭疼,道:“就不能做點清湯夢?”
蘇曇認真道:“那得看你表現啦。”
陸忍冬大笑。
取了骨灰的哪天下午,蘇曇和陸忍冬就飛回了原來的城市。天氣還是那麼的熱,只是周圍的景色卻意外的讓蘇曇覺得可愛了幾分。
陸忍冬載著蘇曇驅車回家。
“後天下葬吧,我找人算過了。”陸忍冬在駕駛室里道,“是個好日子。”
蘇曇同意了,其實她對這些日子沒什麼概念,如果不是陸忍冬的這話,她大概會直奔墓地把奶奶送去新買的墓地里。畢竟早些入土為安,蘇曇也更放心,
回程的那天晚上,許凌睿不知道從那裡得來的消息,竟是知道蘇曇回來了,他給蘇曇打了個電話,道:“姐,你回來了怎麼不告訴我呀?”
蘇曇正窩在屋子裡啃陸忍冬滷好的jī腳,接到許凌睿的電話略微有些驚訝,她說:“嗯,行程比較匆忙,就沒和你說。”
許凌睿說:“姐……你把奶奶接走了麼?”
蘇曇說:“對。”
許凌睿說:“姐,你真的不回來了?”
蘇曇呼出一口氣,她說:“不回來了。”
許凌睿問過很多次蘇曇這個問題了,可只有這一次,他才完完全全的確定,蘇曇是真的不會再回到這座城市。他的心qíng一時間低落了下來,竟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許凌睿,別想著我了。”蘇曇說,“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吧。”
許凌睿隔了好久,才說了聲好。
蘇曇掛斷電話。
陸忍冬在旁邊聽著,道:“許凌睿怎麼了?”
蘇曇搖搖頭,她說:“沒事,鬧qíng緒了。”
陸忍冬若有所思,卻並未對此事置喙,畢竟蘇曇和許凌睿之間的關係並非普通的姐弟,上一輩的恩怨糾葛,到底是讓他們兩人無法像一般人那樣相處。
“我挺謝謝許凌睿的。”蘇曇似乎也有點煩惱,“但是……”
陸忍冬說:“沒辦法回應他的熱qíng?”
蘇曇點頭,她說:“我給不了別人太多的愛。”
陸忍冬理解了蘇曇的想法,蘇曇個xing看似溫柔,實則禮貌中帶著疏離,她很難像許凌睿那樣主動表達自己的qíng感。
“順其自然吧。”陸忍冬說,“有些事qíng,急不來的。”
蘇曇只能說好。
奶奶下葬的那天前晚,下了一場瓢潑大雨,氣溫驟降到二十八度。
陸忍冬和蘇曇早早起chuáng,洗漱之後,便去了陵園。
這陵園環境很不錯,松樹高大蔥鬱,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鳥鳴。蘇曇取了骨灰盒,同墓地的工作人員一起去了她選好的地方。
陸忍冬一直走在蘇曇的身後,下樓梯的時候,偶爾伸手扶她一把。
墓地已經打掃gān淨,墓碑上也鑲嵌了奶奶慈祥的黑白照片。
工作人員把骨灰盒放了進去,又用水泥封好了墓地,蘇曇在旁邊看著,等著一切都做完了,才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抹布,把墓碑上的灰塵和泥土仔細擦淨。
“奶奶,你有什麼事qíng,就給我託夢。”蘇曇跪在墓碑前磕了三個頭,道,“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