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平君就坐在那裡,聽完李太太說的這些,只慢慢地把眼睛一閉,就見兩行淚從眼睫毛里滾落下來,她這幾天簡直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這會只覺得臉腮都被眼淚蜇的一陣陣生疼,她也明白自己的臉哭得不成樣子了,權且壓住了五內如沸般的痛楚難過,開口靜靜地說了一句話,“李太太,你借我些粉膏吧,我擦一擦。”
疏影水清,剪斷qíng絲
葉平君就坐在那裡,聽完李太太說的這些,只慢慢地把眼睛一閉,就見兩行淚從眼睫毛里滾落下來,她這幾天簡直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這會只覺得臉腮都被眼淚蜇的一陣陣生疼,她也明白自己的臉哭得不成樣子了,權且壓住了五內如沸般的痛楚難過,開口靜靜地說了一句話,“李太太,你借我些粉膏吧,我擦一擦。”
李太太立即喜上眉梢,連聲道:“好、好,我就知道妹妹你是個極聰明的,一點就通,別只擦粉,抹些胭脂更好看呢,你等著,我這裡還有些外國來的化妝品,都沒有開封的,我這就去拿來給你用。”
她喜滋滋地站起來出門去取自己的化妝品,就見李伯仁還在樓下的梯口張望著,便一路走下去,伸出指頭在李伯仁的額頭上一戳,道:“你呀,真不是個東西,就為了巴結五少,想出這樣一個損招來,賣了人家的姑娘,得了,你也別看了,我已經說通了。”
李伯仁禁不住笑道:“我就知道夫人出馬,定是沒有辦不到的,看著罷,這天下總有一天是虞家的,我若成了五少的親信心腹,將來咱們的好處多了去了。”這幾句說得李太太也笑,“看把你得意的,還不快去請五少晚上過來。”
李伯仁心中更是無限雀躍,果然去打電話,到了晚上八九點鐘,就聽有下人來報說是五少到了,李伯仁忙就迎到大門口去,笑著道:“五少大駕忙得很,可算是到了。”
虞昶軒看看李伯仁那滿臉堆笑的模樣,也不說什麼,李伯仁又笑道:“如今萬事齊備,只欠五少的東風了。”
虞昶軒將軍帽jiāo給身後的衛戍,淡淡地道:“人呢?”
李伯仁忙就招手示意一個老僕役道:“帶五少去別院。”那老僕役就走過來,虞昶軒揮手示意衛戍退下了,他跟著老僕役往別院去,連著過了兩道月亮門,就到了李家別院的入口,老僕役也就站了下來,虞昶軒把眼一垂,自己順著遊廊往裡去。
那遊廊周圍都是錦繡花木,夜空中的雲影閃了過去,有月光照下來,重重疊疊,滿地花影搖曳,遊廊曲曲折折,便依稀是過了幾重深深的院落,花落之聲簌簌,鋪滿幽徑,月夜靜寂,唯有一片花香浮動,正是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huáng昏,他不由得一陣陣地激動起來,心中竟有著莫名的聲音響起,他是要去見她的,這樣長的路,竟是令那一種激dàng的qíng緒愈加的深厚起來,此qíng此景此心,縱然是一生一世一輩子,他也是決計忘不掉的,永遠都忘不掉。
別院敞廳的石階兩側,分種著一棵梨樹,一棵垂楊,青果掩映,枝繁葉茂,廳里亮著燈,側面牆上掛著一張字畫,卻是劉禹錫的《楊柳枝詞》,正當中擺放著一個玻璃隔扇,隔扇上裝點著芙蓉、金jú、梅花等四季花紋,她坐在裡面的小沙發上,只有一道身影映在扇窗上,裊裊婷婷,宛如月下梨花,風露海棠。
虞昶軒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起來,就連呼吸都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急,他繞過隔扇,那鋪在地上的地毯足有一寸厚,踩上去綿軟無聲,沙發一側的紫檀架子上卻還擺放著一對雙紅畫燭,映照著敞廳里一片chūn光旖旎。
她還是聽到了他走進來的動靜,抬起頭來看他,他也看到了她,就見她硬撐著坐在那裡,那一張清秀的面孔上蒼白的再沒有半點顏色,烏黑的眼瞳里卻是有著隱隱約約的水光。
虞昶軒心中一動,壓低聲音道:“你別哭。”
葉平君咬著嘴唇,噙著滾燙的眼淚,抬頭看了他一眼,卻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那裡支撐著,“我若是不哭,你能放了我麼?”
虞昶軒凝視著她的面孔,“不能。”
她慢慢地把頭轉了過去,cha在髮髻上的白色珠簪透著薄霜一樣的涼意,那扇子一樣的眼睫毛無聲地垂了下去,竟是含淚苦澀一笑,“哭了也沒用,我知道,我今天被你們欺負到了這一步,既然躲不過去,是我的命,我認了。”
虞昶軒看著她,雙紅畫燭下,她的身影仿佛是一個溫柔如水般的夢境,這樣的qíng絲萬縷,一點點地纏進他的骨子裡去,然而沉浸下去的感覺卻是那樣的真實qiáng烈,他說:“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她的肩頭微微一晃,緩緩地回過頭來看他,他黑眸中蘊著一片深qíng,“葉平君,管你願不願意,我就是喜歡你。”
夜略有些深了,月亮高高的掛在天邊,葉太太還在屋子,就聽得大門外一陣車聲,她忙就從屋子裡一路走出來,就聽得院門嘎吱一聲響,葉平君已經走進來,正在那裡關門,她趕忙就道:“李先生李太太怎麼說?學廷怎麼樣了?下午的時候他哥哥來了一趟,說是學廷讓找什麼牟先生幫忙……哎,平君,我都快急死了,你快跟我說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