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伯家人沒再來找過他麻煩,也沒有警察聯繫他,要他「坦白從寬」。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向天庥的手機進來一個電話,是個陌生號碼。
他趕緊接起,果然是黃伯。
黃伯說他的手機讓兒子「沒收」了,給他換了部老款手機,只能打電話發簡訊,而聯絡簿裡頭只有兒子兒媳和幾位家人的電話。
「哼,那撲街仔以為我老人痴呆,肯定想不到我能把你的電話一字不漏地背下來……」黃德才聲音沙啞,語氣也比平日虛弱,「這兩天他們看我倒是看得殷勤,要是他們來不了醫院,就會讓陪護盯著我,搞到我好像做錯了什麼事、被他們軟禁了一樣……」
他緩了緩呼吸,繼續說:「庥仔,我孫跟我講了那天的事,你等等我啊,等我出院了,我同你去泮溪飲茶……」
向天庥走到窗邊,懸了兩天的心終於往下掉了些許:「那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怎麼樣?」
「唉,老人病,心臟有點問題而已,不用擔心。」
黃德才簡單同他交代了幾句,喘了口氣,繼續說:「庥仔,這次是黃伯對不住你,給你添麻煩了。」
「別這麼說,」向天庥斟酌片刻,終是問出口,「黃伯,你兒子說你要立遺囑,而且還說要把房子留給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果是誤會的話——」
「不是的,不是誤會。」黃德才打斷他。
想起這事,他也是陣陣心酸:「我確實是找了個律師來家裡,想諮詢一下要怎麼立遺囑,也問過律師,是不是我死後房子想要留給誰就能留給誰,如果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可不可以,律師說可以……結果我忘了家裡裝了個監控,全被我兒子看到了。你等著,我一回去就把它拆掉!」
向天庥愣了好一會兒,艱難開口:「……你、你怎麼會想要把房子……」
黃德才說:「唉,我說了你別生氣啊,其實我一開始是有些意氣用事……我兒子想要我這層樓你是知道的,但他什麼都不改變啊,連討好我都懶!好像認定了我肯定會把房子過戶給他。就因為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給他還能給誰?所以就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真的讓我很心寒。
「不是我自私,也不是我不想讓兒孫過得安心,我只是覺得憑什麼啊?憑什麼我們做父母的,就得『田螺為子死』?」
向天庥抿唇沉默。
黃德才苦笑道:「然後有天我看一部短視頻,裡頭提起了遺囑的事。我想著要不就辦一個好了,要是哪天我兒子不再搭理我了,我就要把遺囑甩到他臉上,讓他知道他錯過了什麼。要讓他知道,我雖然老了不中用了,但我仍然是一個人,我有我自己的主意……」
知道了黃伯的想法,向天庥稍微鬆了口氣,勸道:「黃伯,無論你是不是意氣用事,你能想起我,那就是我的榮幸。但也還好只是意氣用事,你和兒子好好溝通一下,兩父子哪有隔夜仇啊?」
黃德才默了片刻,輕聲說:「可是,天庥啊,我這兩天一直在考慮這件事,現在我是認真的,想要把房子過戶給你。」
向天庥嚇壞了:「不行!我不接受!」
黃德才笑了一聲:「那要是捐給『平安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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