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走後,關好彩也找了個藉口離開。
臨走前,她示意向天庥低頭,湊近他耳邊說:「你要記得啊……」
向天庥忍住耳郭處的癢,壓低聲音問:「記得什麼?」
「哎呀,怎麼老是學不聰明?」關好彩拿著自己的手機朝他晃了兩下,又點了兩下,「這個啦!」
向天庥明白了,她要他錄音。
病床和病床中間隔著帘子,向天庥拉來把椅子坐到床邊:「你精神看起來不錯啊。」
黃伯把蘋果遞給他,笑道:「還行吧,馬馬虎虎,反正老天爺還沒打算收我命,就接著過唄。」
向天庥拿了塊蘋果,白他一眼:「大吉利是,吐口水再講過。」
黃德才進醫院後,「通」了一次「波仔」*。
「你說這人呢,要是能一輩子健康平安,偶爾小病,大病沒有,年老了也不用挨刀子,安安樂樂地走,那該有多幸運?估計比中雙色球還要好彩!」黃伯咬了口蘋果,說,「手術前麻醉的時候,我恍恍惚惚的,忽然就有些難過。」
向天庥問:「難過什麼?」
黃伯道:「想著我還沒立遺囑啊,要是手術失敗,我瓜柴了,那房子就要被我兒子繼承,沒辦法給『平安結』了。」
「咳!」向天庥差點兒被蘋果噎住,「不是……你怎麼還在糾結這件事啊?不要,我不要你的房子,『平安結』也不要你的房子。」
黃伯神情看似落寞:「哦,我現在連分配我自己財產的自由都沒有了,對,我那房子是老破小,但也值一點點錢啊,你怎麼還嫌棄呢?」
「當然值錢!但我也不是嫌棄。」向天庥想了想,說,「黃伯,我是覺得你最近……有點消沉。」
黃伯明白向天庥的意思。
他最近確實整天想著生死,想著自己死後的告別式會有多少人來,想著骨灰盒要買哪一種,想著要不要提前去買一個雙人骨灰位,好讓他和他的死鬼老婆兩個人重新住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是會想著這件事,可能是因為前段時間鍾伯的原因?」黃伯自嘲了一聲,「而且上次在公園,我什麼臉都丟完了,當著大家的面瀨尿,都不知道要被人笑多久——」
向天庥打斷他:「哪有人笑你?你不要鑽牛角尖,你說過的,等你出院後要跟我去飲茶,還有,我們年後應該會辦一些戶外活動,約你們這些『老友記』去郊外走一走。吶,我已經預了你的份了,你一定得去。」
黃伯睜圓了眼:「我走都走不利索呢,怎麼去?」
向天庥:「那我推著輪椅都要推你去曬太陽。」
很多長者的輕生傾向,就像南方夏天突然襲來的暴雨,來勢洶洶,很容易會水浸街。
及時排澇,撐傘同行,便能陪著老人們看到下一個艷陽天。
黃伯的笑容輕鬆許多:「行啊,不過我出院後,得去我兒子家裡住。」
他補充一句:「我不想去的啊,但他非要讓我去……」
向天庥說:「那挺好的啊,本來就不應該讓你獨居,而且你才剛做完手術,身邊得有人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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