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岩輕撫著他的背,又親了親他額頭,他才平靜下來再次入睡。
沈斯岩在這一刻發覺自己無比的清楚,選擇絕不止齊燕給出的那一個,他從前想要姜佟回來,如今想要姜佟留下,往後只要姜佟給他一個定心丸,什麼前途什麼好日子他都可以不要。
而比這更清楚的是,他可以不要,懷裡這個洋娃娃不能被隨意擱置,不能沾染灰塵,不能因為他而成了個唾手可得的路邊攤。
姜佟乖了幾天,也許是沈斯岩在倉庫里給他的痛覺太深,他轉念就不想跟中介周旋了,聯繫人家敲定了步行街的店面,轉天就和房東見面簽了合同並交付定金。
就在他小陀螺似的為店拿證,找裝修公司敲設計圖的那兩天,沈斯岩去見了沈金鴻。
拘留所探視,倆人只隔著一張桌子。
也許是在裡面生活規律,斷煙斷酒,沈金鴻看著竟比在外頭時要清爽和精神。
「你真要趕盡殺絕啊沈斯岩,」沈金鴻冷眼瞧著他,「你都做到這一步了,怎麼還有臉要見我?」
「伯母明天走,」沈斯岩說,「下午的航班,也許你開庭她也不會回來。」
沈金鴻似乎聽不得關於駱歆荷的事,他雙手握拳重重的落在桌面:「是你讓她回來的,你讓她回來做什麼,回來看我過得多慘嗎,啊?」
沈斯岩搖頭:「我想你冷靜下來跟我們談談。」
「她也想,」沈斯岩接著說,「可你做不到,你怕的東西太多,怕的太久,你沒辦法直面問題。」
「你胡說什麼!」
「你還記得惹惹長什麼樣嗎?」
這話讓沈金鴻跟沒電了似的突然安靜了下來。
「你酗酒最嚴重的時候,惹惹在學校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你知道嗎?」
沈斯岩注視著他,好像這樣就能讓他回憶起什麼來一樣:「永興小學四年二班,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你喝的酩酊大醉闖進去的時候,想過那個年紀的小孩已經有尊嚴了嗎?」
「我去接他放學我有什麼錯!」
「是啊,所以他不怪你,你去一次他不怪,兩次三次他都不怪你。」
傷口撕開,呲啦作響,沈斯岩仍舊平述:「你扔掉家裡的酒,跪在伯母面前發誓求原諒,那時候全家都相信你了,惹惹從來沒那麼高興過,他回到學校,開始反抗那些心智不成熟的同學,他說爸爸媽媽也是人,也會犯錯,和小孩子一樣。」
「我們都以為日子要好過了,」沈斯岩開始有意的壓制自己的嗓音,「我媽說再堅持一年把債還一些就搬出去,還說等手裡寬裕了,要給惹惹買他一直想要的玩具。」
可是惹惹沒等到。
外頭一陣陣驚呼傳來,腳步聲雜亂,沈斯岩從淋浴室出來抓住一個人:「出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