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麗珠也答應了,不得不答應,這房子的房東半年前就打過招呼,說是租完今年就不租了,家裡要用。
吃完飯,沈斯岩幫著包保鮮膜,將菜盤一個個放進冰箱,完事兒回到廚房幫林麗珠洗碗。
陶瓷廚具發出輕微碰撞的聲響,有一陣兒,林麗珠才開口——
「步行街那邊景區越來越熱鬧了,我前一陣跟同事逛過去,人多的走都走不動。」
「是麼。」
「嗯,」林麗珠說,「姜佟那孩子還在那兒,我路過,看見他忙裡忙外的,他倒也是長大了,看著穩重了不少。」
是穩重,也是平靜,那種平靜的忙碌下,透著點寂寞。
林麗珠沒說完全,她其實去過許多次,有白天,也有晚上,很晚的時候她也去過,是去找財務同事吃飯,吃完從步行街溜達過去坐公交,很多店都打烊了,立冬還燈火通明。
姜佟拿著筆和本子站在一排衣服前在記錄什麼,記錄完退到店中央的展台邊坐了下來,就這麼坐著,什麼也沒幹。
林麗珠那天心口疼了一下,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一次兩次是偶然,這幾來無論什麼時候去都能看見,那就意味著,那孩子就是這麼個狀態。
白天對客人迎來送往,臉上掛著親切熱情的笑,晚上沒客人了,他像是座沒有生命的雕塑,擺在店裡,也沒人觀賞。
他在等沈斯岩。
這是林麗珠自己覺悟出來的,和懲罰一樣,過去鬧得人盡皆知的分離是罪過,沈斯岩切掉的一部分器官是罪過,林麗珠知道疼,姜佟其實和她一樣。
心軟也就一會會兒的事,姜佟是家裡嬌養出來的,誰也沒指望他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換取她的原諒,他也不會那麼做,就像沈斯岩出國那年他端坐在她家沙發里表誠意,最後勇敢且乾脆地跟她說'讓他自己選'一樣,那孩子有他自己的主意。
林麗珠沉默了會,將沾著泡沫的碗遞給沈斯岩,嘴裡道:「你有空找他好好聊聊吧,他也不容易。」
「謝謝媽。」沈斯岩說。
秦若姿的新電影上映了,拍了這幾年,終於有一部順利上映,且角色戲份還不少。
秦若姿爭氣,用她自己的表現力換來不少討論熱度,聽說JENES還跟她約了一期新刊封面。
楊路公司也順利,秦若姿忙起來後,他開始脫手公司的事,專心陪著她跑路演和其他行程,兩個人真的分不開,日子越長,感情越深。
姜佟跟姐姐通過幾次電話,電影上映後在平竹几個商場包了好幾場免費請人看,然後遭楊路揶揄,說姜老闆大氣。
葉姍和欣妍也都還在,兩個本地人,大專畢業一直沒找到個合適的工作,這幾年姜佟年年給漲薪,還給倆人換了新手機,配置了新電腦,要不是都有住處,他恨不得給她們連房子都租了還管水電wifi。
所以倆姑娘也踏實,到現在也沒說要走的話。
但沈斯岩有幾天聯繫不上了,姜佟開始支不起笑容,被葉姍塞進休息室,還被投餵了一塊芒果千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