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一愣,有些不大相信他的話,指著桌子上的號牌,不甘心的問:“這不是10號桌嗎?”“是01號桌啊,咦,這牌子怎麼顛倒了,難怪你看錯。”他把桌子上的號牌擺正。格格哭笑不得,顧不得和他多說,抓起文件袋和皮包就去找10號桌。
幸好格格提前半個鐘頭出來,真正的陳先生還沒到。她坐在10號桌旁鬆了口氣,進公司不到三個月,試用期都還沒過,要是搞砸了這單生意,沒準就得去總務領紙箱子走人。
不一會兒,真正的陳先生來了,他看起來六十出頭,頭髮花白,長相和格格想像中有錢人的臉差不多,紅光滿面,一臉的養尊處優。大概是對格格拿來的協議很滿意,不住的點頭,答應幾天後就簽合同,這讓格格心花怒放,然而她也注意到,陳先生的目光時不時的掃視著1號桌。
1號桌的假“陳先生”正和一位妙齡女郎談笑風生。格格看他眉開眼笑的樣子,沒來由的討厭他。剛才他明知她認錯人,還調查她底細,真是yīn險。
生意談完之後陳先生先走一步,格格正收拾文件,一抬頭無意中看到1號桌那個人看了她一眼,向她點頭微笑,她把頭一偏沒理他。
回到公司,格格向主管蘇珊娜匯報結果,蘇珊娜面無表qíng,不但不表揚格格,反而拿著格格給她的餐費發票作文章:“公司對各部門的招待費有嚴格的標準,咱們部門這個月有點超標,下次注意點。”格格只得陪著笑,說下次一定注意。
本是興沖沖回來報告戰績,誰知卻是當頭一盆冷水澆下,格格有點鬱悶,想了想又釋懷,做銷售代表,談成生意是應該的,談不成則是失職。在這樣知名的跨國公司工作,多gān活少廢話才是王道。
蘇珊娜要去上海出差,和陳先生簽合同的事便落在格格和另一個同事李勇頭上。李勇三十多歲,比蘇珊娜晚半年進公司,業績不錯,升職卻總是比蘇珊娜慢一步,為此李勇對蘇珊娜總有些不滿,明里暗裡常會說些牢騷話。
開車去陳先生公司的路上,李勇握著方向盤,和格格談起這次要簽的合同。“五家酒店同時裝修,這單生意順利談成的話,咱們今年年底的獎金就不愁了。”李勇胸有成竹的說。格格點點頭:“蘇珊娜說,合約細節她都反覆核查過了,沒有問題。”
李勇看了格格一眼:“想不到你進公司時間不長,進步倒挺快的,蘇珊娜上回讓你一個人去和陳董談,我們都為你捏汗呢。蘇珊娜一向不喜歡帶新人。”
聽他這麼說,格格有點納悶,但轉瞬就明白了。蘇珊娜是在考驗她,如果她談不成,立刻就在試用期解決她。在外企,沒有人會適應你的成長期,你只能讓自己迅速成長起來,不然就只有被淘汰的份兒。可是李勇此時告訴她這些,她也只能裝糊塗,陪著笑並不接茬。
路上車很多,李勇打起轉向燈,剛想拐彎,卻不料和前面的車蹭了一下,車戛然停下。“靠,怎麼撞上這麼個祖宗。”李勇暗罵一句,趕快下車。
前面的車是輛huáng色蘭博基尼,車主很快也從車裡下來,氣沖沖責問李勇:“你怎麼開的車呀。”
李勇也不示弱,回道:“我本來是要轉向,誰知道你也要轉,怎麼沒打轉向燈啊。”“我怎麼沒打呀,是你自己沒注意。”那車主低頭仔細看著自己的車,觀察有沒有蹭掉漆。
格格見狀不好,忙從車裡下來。兩輛車蹭的不厲害,只有些微不明顯的劃痕。格格靈機一動,取下脖子上的絲巾,擦了擦蘭博基尼的車尾,向那車主陪笑道:“您看,您的車擦過之後不是好好地,沒有掉漆。路上車本來就多,我們又有急事,心急了點,您就擔待點兒唄。”李勇剛要說話,格格暗中扯了下他衣袖,示意他不要激動。
那車主審視的看著她,忽然有了一抹笑意:“是你啊。”格格仔細一看,嘿,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坐在1號桌那個男人。
“是啊,要不怎麼說這個世界太小了。程先生,我們真有急事兒,趕著簽合同。”格格耐心的陪著笑。那人終於揮揮手:“走吧走吧,下次小心點。”格格和李勇相視一笑,開車走了。
“不錯嘛,挺機靈的。”李勇想起格格剛才的表現,贊了一句。若不是格格隨機應變,這場風波怕是還要持續一會兒。
格格道:“嗨,這些開跑車的脾氣都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哪有時間跟他們耗著。”李勇點點頭:“剛才那車你注意沒有,掛的是部隊牌照,那小子肯定是軍區哪位爺家的衙內,平時在路上開車橫行慣了。丫的明明就沒打轉向燈。”格格笑笑沒說話。
和陳先生簽好合同後,陳先生讓酒店的行政經理帶格格和李勇去施工現場看看。行政經理帶著他倆進電梯,介紹道:“我們酒店這回花重金重新裝修,是為了迎接酒店開業十五周年慶典。本來有好幾家公司競爭燈具這一項工程,你們公司的報價讓陳董最滿意。”
“我們公司的燈具品質您大可以放心,前段時間香格里拉酒店裝修,照明也是我們公司接的單。”格格適時的說了一句。行政經理點點頭。
電梯門開了,三人從電梯裡出來,迎面遇上之前那個開蘭博基尼的“1號桌”。“1號桌”看到格格,笑道:“真有緣,又遇到你了。原來你說的簽合同就是上次那單生意啊。”格格抿嘴向他一笑,沒有接茬。
那人進了電梯之後,行政經理驚訝道:“納蘭小姐,你認識程錚?”“程錚是誰?”格格不解的問。行政經理道:“就是剛才和你說話的年輕人。”格格哦了一聲,把之前在路上發生的事告訴他。
行政經理告訴他們:“他是我們陳董的侄子,陳董沒有孩子,將來這酒店肯定是jiāo給程錚。”“哈,難怪了,原來是富二代。”李勇cha了一句。行政經理笑了笑,沒有多說。
“陳先生不是姓耳東陳嗎,剛才那個人和他不同姓啊,怎麼會是叔侄?”格格忽然發現這個細節。行政經理肯定的說陳先生和程錚是親叔侄,至於為什麼不同姓,他也不大清楚。
錢不是萬能的
回到公司里,格格接到大學同學畢曉秋的電話,曉秋曾和格格住一個宿舍,關係不錯,兩周後要結婚,請格格去參加婚禮。
“你怎麼一畢業就結婚啦,就這麼等不及?”格格開玩笑的說。畢曉秋笑道:“找到了合適的,早點結婚也沒什麼不好。我和他都不是本地人,兩人一起供房子總好過一個人打拼,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北京房子多貴。”
格格連連點頭:“是啊,所以我暫時都沒有買房結婚的打算,我目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存夠錢買輛車,上下班方便一點。”“你找個有錢男朋友得了,讓他買給你。”畢曉秋笑道。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哪會那麼巧砸到我腦袋上,我這輩子都不做這種chūn秋大夢。”格格呵呵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