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國辦的呀,怪不得,自古道,官老爺最難見,衙內更甚官老爺。”格格撇撇嘴。凱文張聞言一笑:“這又是哪個古人說的,是你自己杜撰的吧。”“中國這麼多古人,哪位不能發表一句啊。”格格笑謔。
一連幾天,梁海平一直以種種藉口推脫,格格和凱文張始終見不到他人。這天都要下班了,凱文張忽然打電話給格格,梁海平同意和他們面談。
俏江南的一個包間裡,梁海平和一群朋友酒興正濃,格格在走廊上就聽到他們的吆喝聲。梁海平看到凱文張和格格,招呼他們:“來得正好,快坐下。”在場的人大概都喝高了,一個個醉眼乜斜,餐桌上杯盤láng藉,格格心裡一緊,挨著凱文張坐下。
凱文張當然知道這群人叫他來,是等著讓他結帳,根本不是要談正事,賠笑道:“各位領導這麼給面子叫我來,這頓就算我請。”他看了格格一眼,格格會意,起身去結帳。
“來了怎麼能不喝酒,敢不敢跟我划拳?”梁海平問凱文張,凱文張不好推辭,贏也不是,輸也不是,被灌了好幾大杯白酒。等格格回來,看到他臉都喝紅了,低聲道:“你還要開車呢,怎么喝酒啦。”
“你們這位張總監酒量不行啊,才幾杯酒就上臉了。來來來,你跟我划拳。”梁海平借著醉意看格格,一副無賴樣子。格格心裡一樂,心想這可是你自找的。她從小就跟納蘭軒划拳,盡得真傳,和外人劃從未失手過。
幾次下來,梁海平敗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想好你個凱文張,你這是給我使絆子呢,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妞兒,老子划拳從沒輸過,卻被這小妞兒bī得亂沒面子。
一旁的人看到梁海平連輸好幾回,紛紛架秧子起鬨,梁海平只得喝了幾杯,誰知道卻稀里嘩啦吐了,濺的格格裙子上都是穢物。
格格和凱文張一起出門,凱文張把自己的車鑰匙jiāo給她。“那幫孫子要去天上人間,我得陪著去結帳,你開我的車先回去吧,反正我喝了酒也不能開車,明早把車停在公司樓下的停車場就行。”
“咱們今晚就不該來,擺明了折騰人。”格格嘆氣道。凱文張笑笑:“今晚要是不來,這單生意更沒法談。這些都是大佬,得罪不起的。”
“有什麼呀,划拳都劃不過我。”格格想起這事就覺得解恨。凱文張嘆道:“早知道你這麼厲害,就不該讓你跟他划拳,你看著吧,他肯定記仇。不過話說回來,你跟誰學的划拳,真是厲害。”“我爸呀,我爸當年在街坊四鄰里是出了名的神拳無敵,呵呵。”格格笑著。
格格開凱文張的車回家,心裡一直想,那幫人要去天上人間,不用說也是找小姐。雖然沒去過,但格格聽說過那裡,北京最出名的夜總會、銷金窟,生意場上的男人都愛去的地方。
只是,凱文張會不會找小姐?做這一行,逢場作戲的應酬在所難免,聽公司里的女職員們私下議論過,做銷售的男人沒有沒陪客戶去找過小姐的,去年公司有個男同事就是陪客戶去找小姐被太太知道了,結果鬧的要離婚。格格越想越惡寒,看來好多事都不是外表看起來那麼光鮮。
程錚那麼愛玩,他會不會去找小姐?這傢伙,好多天也沒個動靜,不知道是不是陷於溫柔鄉樂不思蜀了。格格在心裡把程錚罵了一百多遍,又想念他一千多遍。
第二天午休的時候,曉曉約格格去做美容。兩人躺在美容chuáng上,敷著面膜。格格問曉曉:“曉曉,你去過天上人間沒有?”
“天上人間夜總會?去過兩次,沒什麼意思,進去沒有不挨宰的,騙外地人錢而已。台巴子、港慫、洋人、土大款之類,以為到了福地。不過那裡的小姐身材都不錯,所以坐檯費也特別貴。”曉曉不屑的說。
格格想了想道:“我一個朋友說,男人都愛去那種地方。”曉曉撲哧一笑:“那是,那裡連服務員都真空上陣,不許穿內衣的,男人一進去看到如此場面骨頭都蘇了,鼻血嘩嘩的。”
“哦。”格格想像力豐富,立刻有所聯想,輕輕哼了一聲。曉曉笑謔:“這些男人一點常識也沒有,就知道飽暖思yín yù,海綿體長期充血容易不舉。”格格呵呵一笑。
“你放心好了,程錚不會去那裡的。生活圈子不同,那裡的檔次對他們來說低了點。京城、長安、中國會、馬術俱樂部,有的是散銀子的地方。”曉曉笑著看了格格一眼。格格忙道:“我不是說他,是有個客戶要去那裡,消費單子拿給我們結帳。”
曉曉見格格急著撇清,心裡一笑,道:“你把程錚看緊點兒也沒什麼不對。圍在他身邊的女孩兒挺多的,就算他無心,保不齊那些女孩兒會不會倒貼。別指望男人不偷腥,只要你一疏忽,他們就會犯錯。”“我才不管他呢。”格格嘀咕一句。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想,到底給不給程錚打電話呢?他去希臘那次,是她主動打電話給他,之後她出差去青島,兩人一言不合吵了幾句。事到如今,果真像羅芳說的那樣,拉大鋸扯大鋸,你拉過來我扯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棵大樹就呼啦啦倒下來。
程錚總是神神秘秘,她從不知道他每天gān些什麼,是在工作還是又出國玩去了,也許他倆在一起,就像《金粉世家》里冷清秋說的,齊大非偶,來自不同生活圈子的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激qíng一把可以,細水長流就是考驗。
格格是個實心眼,她一旦愛上什麼人就死心塌地,從前對楊鑫言就是這樣,直到被他甩了,她還替他找理由,覺得是自己不夠好,他才不要她。現在對程錚還是這樣,想著想著又懊惱起來,覺得自己有時忒矯qíng,不肯給人台階兒下,非要彆扭著,才搞成這樣。
長吁短嘆、苦悶抓狂,她又開始懷念動物園那些爬行動物了,看那些丑傢伙們懶洋洋的樣子,會給她一股莫名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