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在路口苦等了十幾分鐘,才看到程錚的車駛過來。看到他來,所有的不滿瞬間土崩瓦解。她迎上去。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格格幫程錚從車上拿東西下來。程錚笑著捏了下她臉蛋兒:“我怎麼會不來呢,路上堵車,手機信號又不好,我都快急死了。”
兩人走在胡同里,程錚問格格:“你父母不會怪我吧?”“不會的,我父母最好說話了。”格格抿嘴一笑。程錚也向她一笑,笑容卻有點苦澀,可惜格格只顧著往前走,沒看到他這個神qíng。
納蘭軒和王詠琴對程錚非常客氣,程錚嘴甜,把他們哄得非常開心。一家人吃飯,程錚有點心不在焉,格格注意到他不時看手機,問:“等電話呀?”“有個朋友從美國回來,可能這兩天要和她碰個面,剛才她給我發了簡訊。”程錚答道。格格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格格帶程錚去她奶奶屋裡參觀,程錚看到一面牆上掛的全是照片,驚訝道:“嗬,這全是你們家祖先啊,還穿著長袍馬褂呢。”格格點頭:“全是我們納蘭家的祖輩和我奶奶家的親戚。”
“這是你奶奶?長的真漂亮。”程錚指著一張舊照片裡穿著舊式洋裝的美女。格格道:“當然啦,我奶奶那時是滬上社jiāo界的名媛,真正的大家閨秀,她當年用的化妝品都是她哥哥托人從法國帶回來的名牌。我奶奶會唱崑曲、會彈琴,還畫的一筆好畫。別看她現在神志不清,好多習慣都沒改,一直特別愛gān淨。”
“難怪我總覺得你的長相有點南方女人的秀氣,原來是遺傳了你奶奶的外貌優點,聲音也嗲,尤其是在chuáng上,嗲的我骨頭都蘇了。不過,我喜歡。”程錚笑著。格格瞪了他一眼,這傢伙,無論跟他說什麼,他總能扯到chuáng上去。
格格的視線轉移到其他照片,指著一個中年人的西服照問程錚:“你猜這個人是誰?”程錚看了一眼:“看不出來,好像不是你家的人,喏,你家人全長袍馬褂,這張一定是你爺爺,長得跟你爸一個樣子。這個人這麼洋派,是你奶奶家的親戚?”
“是我奶奶的哥哥,早年留美,回國後當過北洋政府的次長,後來飛機失事死了,我奶奶家從那以後就漸漸沒落了,到後來窮的連公館都賣了。”格格回憶著家族的往事,興趣盎然。
“這個留辮子的是誰?也是你奶奶的兄弟?”程錚見那人穿西裝戴禮帽,辮子卻沒剪。格格仔細一看,笑道:“說起這個人,可有很多故事,他十六歲就去了法國,受過西式教育,骨子裡卻很傳統,不肯剪辮子。回國以後,有一天在東jiāo民巷附近被一群學生追著把辮子給剪了,回家後氣得三天沒吃飯。”
“長辮子好看嗎,豬尾巴一樣。”程錚評價一句。格格笑道:“你去問問辜鴻銘好了,辮子好不好看,只是一種傳統的象徵吧。”“我看是奴xing的象徵。”程錚不屑的說。格格拍了他一下:“說誰呢,這可是我太爺爺。早在你去法國的一百年前,我太爺爺就在紅磨坊看演出了。”
“你奶奶穿旗袍比穿洋裝更好看嘛。”程錚想轉移話題,故意道。格格看了納蘭老太太一眼,見老太太抱著白貓大咪望著她和程錚,走到她輪椅邊蹲下,指著程錚道:“奶奶,這是程錚。”
納蘭老太太面無表qíng的看了程錚一眼,輕撫大咪的毛,嘴裡輕輕地哼唱:“那南風chuī來清亮,那夜鶯啼聲悽慘……”格格和程錚不禁相視一笑。
程錚坐到十點多才走,格格一直把他送到路口。“天黑了,快點回家去。”程錚輕撫了下格格頭髮。“嗯,我這就回去。路上開車小心點,到家給我打個電話。”格格囑咐道。程錚點點頭。
格格剛要走,程錚忽然抱住她,在她唇上輕輕一吻。“我愛你。”他說。格格心裡一陣激動,抬頭看著他,慧黠一笑:“我回家了。”沒等他開口,她飛快的往家跑。程錚看著她消失在黑暗中,心中默默道:我真的愛你……
回到家,格格抱著絨毛小熊撲倒在chuáng上,幸福的感覺溢滿心頭。如果她沒有記錯,這好像是程錚第一次鄭重其事的說愛她,chuáng上那些甜言蜜語自然不能算。那一刻,格格覺得自己和別的女孩兒並無二致,聽到一句我愛你就能幸福的暈乎乎。
王詠琴輕拍格格的背,格格這才坐起來。“媽——”格格望著母親的眼睛,知道她到自己房間來是有話要說。
“你跟程錚說,下次不要這麼破費了。你爸說,他送來的那兩箱五糧液要五六千,再加上兩件羊絨衫,起碼一萬出頭,都是自家人,用不著這麼客氣。”王詠琴慈愛的看著女兒。
格格眨眨眼睛:“他頭一次到咱家來,當然得表現表現。您和我爸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他把您們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給騙走了,花這點錢算什麼呀,您說是不是?”
王詠琴莞爾一笑:“咱們過日子講究的是實惠,再有錢也不能亂花,不然人家會覺得咱們是看中他家的錢。”“程錚不會這麼想的,他父母也不會這麼想。”格格信心十足的說。
“程錚的父母對你印象怎麼樣?你上回說他媽媽很嚴肅。”王詠琴最關心這個問題。格格道:“他媽媽見了面還好,挺和氣的,他爸倒是有點嚴肅,不怎麼愛說話。”“也難怪,那麼大的gān部。”王詠琴低頭整理著chuáng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