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的時候,格格的心裡空空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兒。程錚見她的手直哆嗦,想奪過她的筆不讓她簽字,格格知道他們這次離不了,以後更下不了決心,一咬牙把字簽了。
從民政局出來,格格沒有坐程錚的車,獨自在街上走。街上人cháo涌動,陌生的人們帶著不同的表qíng,那一刻,她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離婚了,就別再來找我
這一天,格格下班回家看到王二柱和一個農村老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和納蘭軒、王詠琴談話。
王詠琴見格格進屋,招呼她:“格格,這是你舅姥爺。”格格和那老漢打了個招呼就進自己房間去了。王詠琴知道女兒的心qíng一直不好,暗自嘆息。
客廳里,舅姥爺說話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小琴,不是俺要為難嫩們,俺也是沒法子,村里幾十口人眼巴巴的指望著俺這次到北京來找人伸冤,十幾條人命說沒就沒了,幾個月過去了連個說法都沒有。”
王詠琴為難道:“表舅,我們家這qíng況您老也不是沒看到,北京雖然大,可也不是誰都能托上關係。要能幫您,我們絕不會推辭,可我們能做的,就是給你們請律師。”
舅姥爺見說了半天王詠琴就是不鬆口,氣道:“嫩別以為俺不知道,二柱子都跟俺說了,嫩家格格她公爹是中央的大首長,只要他說一句話,比請啥律師都qiáng。小琴,嫩可不能忘本呀,俺和村里人待嫩不薄,嫩爺爺和奶奶都是俺們村里人送的終,他倆的墳還在俺村里嘞,每年清明都是俺帶人給嫩爺爺奶奶上墳。俺都快八十的人了,頭一次求人。”說著說著,舅姥爺傷心起來,老淚縱橫。
王詠琴心裡難過,忙道:“表舅,您這是說哪兒的話,我怎麼會不幫您想辦法呢。您容我想想,再給您回話兒成不成。”和納蘭軒jiāo換了無奈的眼神,王詠琴嘆息一聲。
納蘭軒和王二柱帶舅姥爺去附近的旅館住下,請他們在外面吃晚飯。王詠琴找格格商量這事。
事qíng很簡單,舅姥爺村裡的十幾個村民到山西的一座私人小煤礦打工,小煤礦是無照經營,安全設施簡陋,瓦斯爆炸發生了事故,十幾個村民全部遇難。出事後,礦主想給每個遇難礦工家屬兩萬塊錢就把事qíng了結了,礦工家屬們自然不答應。雙方一直沒達成賠償協議,礦主又避而不見,事qíng便一直拖著。
“你舅姥爺他們村子特別窮,村裡的壯勞力都外出打工了,村里只剩老弱婦孺,一下子死了十幾個,孤兒寡婦實在沒辦法過生活,這才想到來求咱們幫忙,多要點賠償金。”王詠琴把事qíng告訴格格。
格格道:“我也沒有辦法呀,只能給他們找個律師。”“找律師也要錢啊,他們出不起錢。”王詠琴道。格格想起來曉曉的老公是律師,於是道:“我同事的老公是律師,我可以找他幫舅姥爺他們村里人尋求司法援助。”
“你舅姥爺的意思是讓你……”王詠琴思量半天,始終覺得這話和格格說不出口。在他們的反對下,女兒已經跟人家離婚了,現在家裡有事,倒想起來要去求人,怎麼也說不過去。
格格早已猜到王詠琴跟她說這事的目的是讓她去找程錚,聽她yù言又止,垂著眼帘道:“您讓我怎麼去找他,我跟他已經離了。”王詠琴見她神色黯然,就沒有再多說。
格格嘆息一聲:“既然舅姥爺千里迢迢到咱家來了,我們也不能讓老人家白跑一趟,我明天找個律師問問先。”
第二天,格格到單位打電話給曉曉,把qíng況跟曉曉一說,她立刻熱心的替格格安排時間和她老公秦沫見面。
律師樓秦沫辦公室,格格和秦沫談起舅姥爺村里遇難礦工的qíng況,秦沫答應替遇難者聯繫司法援助。
“其實遇到這種qíng況,有比司法途徑更快的方式。你怎麼不找程錚呢,只要他父親的秘書給地方上打個電話,事qíng立刻就會解決的。”秦沫問格格。
他們都不知道格格和程錚已經分手,所以覺得很奇怪。格格不好明說,只得道:“他爸爸挺忙的,再說這是我家的事,不想找他。”秦沫見她不多說,也就沒有問。
就在格格為這件事跑前跑後的幾天後,舅姥爺歡歡喜喜的來找納蘭夫婦,告訴他們,事qíng已經解決了,每位遇難礦工家屬都得到了三十萬元的賠償,小煤礦所在地的縣長還親自到村里去看望遇難礦工家屬,把撫恤金送到家屬手上。
吃晚飯的時候,納蘭夫婦把這件事告訴格格,格格一愣,隨即猜到有人告訴了程錚。王詠琴見格格低頭吃飯,也不吃菜,夾了一筷子到她碗裡。格格仍沒有說話,納蘭夫婦心裡有數,沒有問她什麼。
格格回房以後打電話給曉曉,曉曉告訴她,秦沫在網球場遇到程錚,和程錚說起了這件事。“你問問程錚好了,他是怎麼辦到的。話說回來,這對他來說真不是難事兒。”曉曉笑道。
放下電話,格格猶豫著給不給程錚打個電話道謝。照理說,他幫了她這麼大的忙,她是應該謝謝他的,但是跟他又有什麼話可說呢。心裡縱然有千言萬語,話到嘴邊還是不能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