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愛
可是我不能向他表白
滿腹的心裡話沒法說出來
他對這樁事qíng一點兒不知道
少女為他思戀為他日夜想
河邊紅莓花兒已經凋謝了
少女的思戀一點兒沒減少
少女的思戀天天在增長
我是一位姑娘怎麼對他講
沒有勇氣訴說,我盡在彷徨
讓我的心上人自己去猜想
梁國慶借著酒勁兒,悄悄湊在程晉衡耳邊道:“二子,你看傅陽的妹妹怎麼樣?我怎麼瞧她那麼順眼呢,別人和她一比,都像庸脂俗粉。”程晉衡笑笑,看了傅蕾一眼:“我看不錯。不過,她挺高傲的。”
“我還就稀罕她這股子傲勁兒,女人要是沒點譜兒,跟沒放鹽的鹹菜疙瘩似地,沒嚼頭。”梁國慶不錯眼珠的看著傅蕾,越看越覺得她好看。傅蕾有些察覺,瞪他一眼,他這才收斂了目光,訕訕的笑。
儘管對傅蕾沒什麼感覺,但是程晉衡也不得不承認,傅蕾的確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大院裡的女孩兒,和平民女孩兒的區別就在這兒,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受過良好教育薰陶出來的氣質感,很容易讓人被她吸引。然而他那時心裡心心念念惦記的卻是供銷社那個穿紅棉襖的漂亮姑娘王詠琴。和她相比,傅蕾總有點端著,不那麼自然。
“前天我在新僑飯店門口看到納蘭軒那小子了,還有羅大慶,倆不知道gān嘛呢,笑的那叫一個歡。”梁國慶想起這事告訴程晉衡。新僑飯店,當時是北京有名的高檔飯店,gān部子弟們都認為去那裡吃飯倍兒有面子,平民則很少去那裡,因此新僑飯店在當時的gān部子弟眼裡就是一塊老百姓們不能涉及的貴族之地。
“嘿,這小子膽兒真大,難不成他也想跟小混蛋似地挑戰全體紅衛兵?”程晉衡聽說納蘭軒也去新僑飯店,心裡不痛快。北京城有名的頑主小混蛋周長利,在一九六八年遭到百餘名紅衛兵圍攻,起因就是雙方人馬在新僑飯店發生衝突,導致一次嚴重的流血事件。
“我就說呢,那小子仗著家裡有點值錢的物件兒,時不時拿出來顯擺。你還別說,經常在潘家園附近晃悠的佛爺都認識他,但沒一個敢去他家順的,聽說他和羅大慶都是拜過師的練家子,會八卦掌。”梁國慶說起納蘭軒,輕蔑之餘又有點欽佩。佛爺,老北京話里的小偷,無論是紅衛兵還是頑主,都瞧不起這類人。
“下回咱們會會他去,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三頭六臂。”一說起打架,程晉衡就特來勁兒。學校停課,什麼娛樂都沒有,十**歲的青年閒著沒事gān,一腔熱血沒處灑,不打架還能gān嘛。
“好,傅陽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上回在琉璃廠為一個鼻煙壺的年代,倆就爭了半天。傅陽一向自視甚高,大學教授他都未必看在眼裡,能服那小子,哼,活膩歪了。”梁國慶嘴一歪,罵了一句。
一群人酒足飯飽從莫斯科餐廳出來,傅蕾找准了機會問程晉衡:“禮拜四院部放電影,你去不去看?”程晉衡一愣,問是什麼電影。傅蕾知道他愛看戰爭片,告訴他,是《沙漠之狐隆美爾》。程晉衡一聽片名就知道是自己感興趣的,點頭道:“勞煩你替我留幾張票。”傅蕾抿嘴一笑,轉身和段寧子一起走了。
路上,段寧子納悶的看著她,見她有點興奮的樣子,忍不住問:“什麼事這麼高興啊?”“沒什麼。”傅蕾掩飾的收斂笑意。“還說沒什麼,我早瞧出來了。”段寧子故意用言語激她。傅蕾果然有點中招,忙道:“你可別瞎說。”“我什麼都沒說呀。”寧子哈哈一笑。
番外四:在那遙遠的地方(2)
看內部電影,是那時大院子弟們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傍晚,傅蕾早早的在大院禮堂門口等程晉衡,卻見他帶了好幾個人來。梁國慶、張援朝、何軍仨死黨不用說,他還把他妹妹也帶來了。
一排永久自行車停在門口,傅蕾看著他們勾肩搭背的樣子,心裡有些生氣,卻也沒有表現出來。
二樓小禮堂里,眾人坐在一起。傅蕾和程晉衡之間隔著他妹妹程珊珊。程珊珊比傅蕾小兩歲,看電影時一半時間都在嘰嘰喳喳。程晉衡實在嫌她煩,自己到另一邊坐著去了。傅蕾看著他的側影,不滿的撅了下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