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良應聲:「嗯,回了。」
很神奇的,這天晚上鄒良的失眠好了些,翻滾到半夜他就睡著了。
次日醒來,鄒良端著臉盆去井邊洗臉。冰涼的井水一碰上就讓人清醒,他洗漱完,叼著牛奶坐在房裡打開電視。
鄒良上初中的時候,家裡買了彩電,他上高中了,村里流行裝「鍋」。就是一個圓盆狀的信號接收器,裝上就能看見很多頻道,外國台都有。
鄒良隨手按開遙控器,一個台接一個台的換,不知道要看什麼,看什麼都不喜歡。
電視裡跳出模特大賽的轉播,可惜女裝組已經結束了,一排膚白腿長的女模特穿著泳裝謝幕。
隨後男模特上場。
鄒良接著按「頻道+」不停換台,一圈快打過來,牛奶喝完了。他又無聊地找回那個轉播模特大賽的頻道,盯著屏幕里穿短褲的男模特。
高挑白淨,肌肉飽滿,一個個都繃著臉走台步。鄒良想起昨天晚上,夜色下宋迎春的身體,還是他更好看一點。
第6章
鄒良也是會幹一些農活的,喂喂牲口,煮個晚飯。傍晚,他和完豬食倒進石槽里,兩頭豬擠著腦袋吭哧吭哧地搶,挺肥的,入秋就能殺。如果自己考得好,家裡收完莊稼會盛大擺席,這兩頭豬有一頭會成為席上的主菜。
晚飯很簡單,煮一鍋紅薯稀飯,烙幾張米餅子,待會下鄉賣滷菜的男人過來,切一卷千張,半斤豬頭肉,菜就齊活了。鄒良餓了就自己先吃,不餓可以等父母回來。
他幹完家務又閒下來,坐在院子裡百無聊賴。鄒良抬頭看看平房頂上曬開的稻子,想起宋迎春的話,他覺得宋迎春說得很對,睡不著純粹是自己閒的。
鄒良走上房頂,金燦燦的稻穀劃成長隴,一條條隴子整齊地鋪在水泥地上。他沒多想,拿起農具開始收稻子。木推子的把手磨得光滑鋥亮,握在手裡很有分量。推板杵在地面上,插進稻穀里,一隴一隴向前進,排了一地的稻子很快就堆成一座小山。鄒良也渾身汗了個透。
傍晚暑氣重,上樓的時候他忘記戴帽子,干到一半鄒良便被夕陽曬得皮膚滾燙。悶熱的血氣上涌,臉像是被煮開一樣熱得發脹。可他不想下去拿草帽,不知道是自己懶,還是就要跟太陽小小地抗衡一下。
活還沒幹完,地上散著一層薄薄的稻子,木推子鏟不起來得換掃帚掃。是那種大號的竹掃帚,比木推子更沉些。鄒良揮開掃帚把稻粒往小山上趕,揚起一片嗆鼻的灰塵。
原本金黃一片的地面沒了遮擋,變回灰白的水泥色,乾淨又安靜的感覺。
鄒良收穫到一種,做題之外的專注的快感,他集中精神,推完高高的谷堆,累得皮鬆肉軟,身體和腦子卻是痛痛快快放鬆了一把。
「大良,你在什麼啊?」陳春梅剛回家,就看見兒子在樓頂忙活,手上的掃帚還未放下。
鄒良低頭,看見陳春梅那鄙夷驚慌的臉,像是自己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他說道:「收稻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