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良,別鬆手,待會它會抽抽。」宋迎春提醒著鄒良。
鄒良點點頭,手抓得更緊。
宋迎春用菜刀在水泥地上輕輕劃拉三下,那菜刀沾了雞血,劃三道鮮紅的槓子。
那三刀是給雞送行的,一種很古老的儀式。鄒良只在小時候看他爺爺殺雞時那樣幹過,嘴裡還念念有詞:「小雞小雞你莫怪,你是鄒家一道菜……」
「你還知道這個啊。」鄒良問他。
「畜生也是命啊,也知道疼的,你說是不?」
公雞果然開始抽搐,鄒良手下死死地攥著,低聲說:「是。」
血放乾淨,雞也死透了,宋迎春折過雞脖子壓在翅膀下,往灶台一扔,準備燒水拔毛。
王茂平轉了一圈找到鄒良:「你不陪著馬克,殺什麼雞?趕緊過去啊,人家跟我們說不上話!」
鄒良被他拉著回到院子裡,坐在圓桌前喝茶,幹部又多來了幾個,要一起吃晚飯。
鄒良不大喜歡這樣的話局,奉承和官腔太多。好不容易挨到太陽落山,可以吃開飯了。是圓桌,又是院子,飯桌上講究的那套上座下座便不好施展。鄒良隨便找個位置坐下,馬克很自然地坐在他旁邊,趁著那群領導還沒落座,鄒良一把抓住過來擺碗筷的宋迎春。
「迎春,你坐這裡。」
宋迎春被他按坐在身邊凳子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覺得靠近馬克的地方,村領導肯定要坐的,但是鄒良在身邊,他又不好直接走。
王茂平顯然對這個座位安排不滿,他沖鄒良使眼色,宋迎春也看見了。鄒良卻並不搭理,跟宋迎春說道:「別管他,就坐這。」扭頭跟馬克介紹桌上的菜。
宋懷民和劉合歡忙前忙後,菜擺滿桌子,白酒洋酒連開好幾瓶,劉合歡招呼著:「領導幹部你們吃好喝好啊。」
王茂平稱讚:「歡大妹子辛苦,辛苦。」
「來來來,我們吃,我們吃。」
鄒良看著劉合歡退下去的身影,放下剛剛拿起的筷子,皺皺眉。
他努力回想著因為暑假放縱,而變得生疏的英語寫作技巧。幾分鐘後,腦子裡還是把小作文寫出來了。
他是這樣跟馬克說的:「嗨,馬克,你知道嗎,這棵樹叫合歡,這個屋子的女主人也叫合歡。這裡面有個浪漫的愛情故事,你想聽嗎?」
馬克也放下筷子,說我很期待。他們倆一放,桌上人都跟著放下筷子,王茂平剛夾起的拍黃瓜都識相地扔在碗裡。一群人看著鄒良跟馬克,嘰嘰咕咕講著聽不懂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