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宋迎春的胳膊,戰戰兢兢:「哥,我不敢說,我不敢……」
她害怕極了,哭得不管不顧,眼淚和汗糊了一臉。打著哭嗝身體一抽一抽,隆起的肚子也一抽一抽。
宋迎春捨不得,他跑去井邊擰了塊濕毛巾,細細地擦乾淨宋玉玲哭髒的臉,輕聲安慰:「你別怕,有哥在呢。」
他叮囑宋玉玲好好在家呆著,有事情給他打電話。
宋迎春下午的農活乾的漫不經心,這個狀態一直保持到太陽落山,到天黑,到他吃完晚飯去泉靈溪邊洗澡。
鄒良一眼就看出來宋迎春不對勁,他有一張輕鬆的面孔,藏不住心思。宋迎春走來,他的笑容里摻雜著絲絲縷縷的苦惱,招呼聲也淡了很多,平平的一句:「大良。」
鄒良看他洗完,坐到身邊,心煩的人應該是更喜歡抽菸的,但今天宋迎春沒抽,只是干坐著。
宋迎春的側腰上,多了一片擦傷。幾條暗紅的傷口刮開他腰身緊緻的皮膚,異常生動,呈現一種別致的美感。鄒良朝口子指指:「傷到了?」
宋迎春低頭,滿不在乎:「下午上拖拉機,沒注意蹭的。」
鄒良忍不住問他:「怎麼不高興?」
宋迎春沒說話,他做了一個短暫的思考。宋玉玲的事情大家遲早會知道,但是當下他不能主動說起,謠言是長翅膀的東西,一開口就滿天飛。
可問話的人是鄒良,他不一樣。
宋迎春緊著嗓子:「玉玲子,懷孕了,五個月。」這話是對著鄒良的眼說出來的,鄒良聽見,一副無關緊要的表情。
「那確實有點麻煩。」鄒良說。「玉玲子多大了?」
「18.」
「18……太小了。」
宋迎春很動容,他知道宋玉玲大概率就是要結婚的,算算日子年底就能生。可宋迎春一直覺得她還是個小孩,小孩怎麼可以生小孩?
鄒良不適應苦惱中的宋迎春,也不擅長對家長里短的分析,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了一會。
鄒良還是開口了:「男孩子見過嗎?」
「見過。」
「你覺得怎麼樣?」
宋迎春覺得蔣順不怎麼樣,卻還是答道:「還行。」
鄒良看出宋迎春的口是心非,戳破他:「拖到五個月才來說,能是什麼好人家。」
宋迎春惱羞地看著鄒良,又很快泄了氣。他心裡的不痛快很多,最重的那塊,便是對蔣順家的不滿,以及延伸開來的,對宋玉玲日後的擔憂。
失落的宋迎春,讓鄒良捕捉不到他身上那股子蓬勃的靈氣,整個溪灘都變得壓抑。鄒良有些急,嘗試開解:「她還小,路還長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