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玲搖搖頭,一口蘋果沒吞下去就開始啜泣:「哥,我媽不讓。」
「你管你媽媽那麼多,你自己呢?」
宋迎春的聲音因為憤怒變大,幾個聊天的女人朝這邊看了看,很快又被拉回話題圈。
宋興兩歲的時候,宋玉玲九歲。還是暑假,宋迎春來找宋玉玲玩,那年泉靈溪幹了,正好抓魚。她歡喜地起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著楊蘭芳。楊蘭芳橫了一眼,哼聲說道:「有你這麼當姐姐的?只顧著自己,你看看村里哪家姐姐不管小弟?」
宋玉玲垂著臉,說哥我不去了。
宋迎春一把夾起宋興扛在肩上:「那就一起去。」
那是宋迎春第一次清楚地明白,原來在他們家,宋玉玲事事都要給宋興讓步。
楊蘭芳怕女兒去了外地就脫了管,自然是不肯。家裡不肯,宋玉玲便不敢。
宋迎春不再多說,叮囑道:「那哥去上學,你有事情,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他不放心,又強調:「可別再委屈自己了。」
宋玉玲點頭答應。
宋迎春起身要走,看見鄒良站在門邊,好像看了他很久。
他們一前一後出去,鄒良問:「下午還忙嗎?」
「要栽秧,還得打農藥。」
「那……溪邊你去的吧。」
宋迎春遲疑了一下,回想起自己確實很久沒去泉靈溪了。
「去的。」
鄒良回到家,陳春梅正好也回來。她放下竹籃,喊鄒良過來吃蘋果。
陳春梅又去燒香了。鄒潮下崗後,陳春梅燒香的頻率便越來越高,鄒良生病,考試,家裡蓋房子,陳春梅都要去廟裡許願,事成之後再去還願。
鄒良不覺得她迷信,只覺得她孤單。陳春梅不喜歡講閒話,麻將也不愛搓,娘家早就沒了爹媽,又是個孤傲的性子在村里沒什麼婦女好友。那遇到事情跟誰說?菩薩就變成最好的選擇了。
村里人燒香,大多是小媳婦大娘湊一起,挑個好日期一起上山,像大人的春遊一般有趣。陳春梅連搭子都不找,大多一個人去,誠心誠意地拜,不消半日便能回來。
這次去燒香,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鄒良復讀。鄒良不信鬼神,但在這事情上很理解自己媽。他走過去,接過一個飽滿嫣紅的蘋果,細聞一下還帶點香灰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