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迎春掛斷電話,次日去車站退掉了回鄉的車票。車站非常擁擠,窗口前不扯開嗓子,聲音聽不到。旁邊的大娘問了三個車次,票都售空。
他說要退票,窗口裡的售票員像是沒聽清,確認了兩遍:「是要退?」
宋迎春回答了兩遍:「是的。」
南市跟老家一樣,經濟不夠發達,農業為主。鄒良票訂的晚,只買到站票,好在東西不多,他背個書包站在高鐵過道上,車越往南市開,窗外的麥田越聚集。金黃色的麥子曬在秋日的艷陽下,豐收的景象總是很美。國慶期間的列車人很滿,大人看不住的小孩在過道上奔跑嬉鬧,被凶了又哇哇大哭。窗外的麥田讓鄒良心裡很平靜,隔著窗戶,鄒良似乎聞到了充實的麥香味,這裡確實是宋迎春會呆的地方。
鄒良下車,在擁擠的人群中眺望出站口,搜尋著宋迎春的身影。他個子夠高,視線開闊。宋迎春站在人群邊上,穿一件淺灰色衛衣,藍色牛仔褲。他戴了頂棒球帽,帽檐壓低,本就不大的臉襯得更加俊朗。
宋迎春變帥了很多,鄒良一眼就認出他來。
鄒良站到他身前,宋迎春露出微笑:「吃飯了嗎?」
車上不餓,鄒良也不喜歡高鐵的盒飯味,自然是不吃。
宋迎春帶著他站台等公交,南市沒有地鐵,公交班次很多,不多會兩人就上了車。鄒良掃視了一下車廂,往最後排走,和宋迎春坐在車尾。
車上沒開空調,車窗大開,吹進來車站兩旁小吃店裡熱騰騰的飯食味,鄒良站了一路的累勁上來了,他往宋迎春身邊靠了靠,抓住了他的手。
帽檐下,宋迎春的眼睛忽閃起來,手卻沒掙開。車開開停停,乘客上來下去,宋迎春拉住鄒良的手藏在身後,手心變得濕漉漉。
到站,正對著學校門口。宋迎春抽出有些僵硬的手掌,提醒昏昏欲睡的鄒良:「到了。」
他的宿舍也是四人間,兩個室友回家了,剩下的一個在打遊戲。見鄒良過來,摘下耳機打招呼:「迎春,介紹一下啊。」
宋迎春放下鄒良的書包:「姜銳,我室友。」
「鄒良,我們一個村的。」
姜銳笑道:「你們村可真是人傑地靈啊,淨出帥哥。」
「哎,上次商務系那個姑娘不是追你呢,有戲沒有?」
宋迎春飛快地察看了一下鄒良的臉色,語調倉促:「鬧著玩的,你還當真了。」
姜銳沒繼續下去,商量著要不要一起吃飯。鄒良還是不餓,只是有點累了。吃飯的事情定在晚上。
宋迎春的床在上鋪,鄒良爬上去躺下。他的床很整潔,床單被罩都像是剛換不久,鄒良沒多會就睡著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睡丟了魂的感覺,鄒良醒來,周遭一片昏暗,恍惚間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他掙紮起身,伸手摸到冰冷的床欄,想起來這是宋迎春的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