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迎春回復道:「郵局說最近單子多送不過來,待會我自己去拿。」
曬過的被子很好聞,新棉仿佛還保留著植物的生命力,曬了一下午的太陽,把光和熱儲存好,在夜幕降臨時,和人體共鳴,轉化為冬夜裡愜意的溫暖。
鄒良坐在床上,收到了宋迎春的照片。同款的格子被套,他那床是深藍色。宋迎春也是坐在床上,被子被撐出兩條腿的形狀。
兩個包裹從江州縣城出發,分別到達南市和申市,鄒良想,宋迎春現在的溫暖,和他是一模一樣的。
宿舍熄燈後,四個床鋪亮起四台手機,鄒良躺下,摘掉眼鏡看小說。身上的被子像一片從夕陽里裁下的雲朵,蓬鬆柔軟,熱量十足。不多會,鄒良困得拿不穩手機。
他點開宋迎春的對話框:「迎春你睡了嗎?」
宋迎春發來一個黑眼圈的表情包。
鄒良很輕地笑了笑,發給宋迎春一個小月亮。
手機壓到枕頭下,鄒良往上拉拉,把被窩理成舒服的形狀,安然睡去。
大一新生剛擺脫高中的折磨,免不了會瘋玩放縱一陣,有的還收不回來心。臨近期末考,鍾原很擔心自己掛科,組牌局和約會都不積極,下課也回宿舍看書。
鄒良沒想過拿多好的名次,但不掛科的話還是可以輕鬆做到的。張柏輝和周齊雲同樣也很有信心,鍾原一邊背重點一邊嚎:「合著宿舍就我一個學渣,好寂寞!」
熬到考試結束,鍾原興沖沖地組了個火鍋局,特地招呼周齊雲帶上女朋友,這樣他就有理由說服石曉月也來吃飯。考完試大家都很放鬆,火鍋也吃得盡興。散場時間還早,鍾原提議出去唱歌,一群人正在興頭上,嘻嘻哈哈都說好。
冬夜寒冷,年輕人穿的也不多,吃火鍋攢的那點熱氣很快在昏黑的街頭消散。好在KTV不遠,走個十來分鐘就到了,6個人開了個小包,剛好坐下。鍾原高興得很,買了兩筐啤酒,一字排開砰砰撬開瓶蓋,嚷嚷著今晚誰都別跑,不唱歌就喝酒。
每個人都點了自己的歌。關上門,打開音響,音樂聲鎖在裡面無處可逃,包廂吵得說句話都得貼近耳朵。
石曉月開場,她唱的很好,鍾原愛慕的眼中多出幾分虔誠。
輪到鄒良,他隨便點的首《關不上的窗》,鄒良剛拿起麥克風,兜里的手機響了,宋迎春打來的。
鄒良推門出去,對著電話喊:「迎春,你等等,這邊有點吵。」
他急匆匆跑到廁所,周遭總算安靜了一點。
「迎春。」
「你在唱歌?」宋迎春問。
「嗯,跟室友出來玩玩。」
「大良。」宋迎春聲音沉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