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合歡遞過來一張凳子:「坐下吧,站著累。」
鄒良點點頭,接過矮凳坐下。
「我去給他買件衣裳,你有什麼要吃的不?」劉合歡問他。
「我不想吃,合歡娘,你給迎春買點吧,牛奶什麼的。」鄒良說道。
「行,那我下去了。」
劉合歡一步步往外走,一腳踏出門,她還是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鄒良坐在病床邊,攥著宋迎春的手,兩隻手沾滿乾涸的血。鄒良低頭湊上去,鼻尖抵在交錯的手指上,輕輕地吻了上去。
很清晰,那就是個吻。劉合歡繼續往外走,醫院的走廊上消毒水刺鼻,穿白衣的護士腳步急促,走著走著,她就濕了眼眶。
劉合歡站在急診門口,扶著冰涼的欄杆低下頭,她抬手擦乾淨眼淚,深深地換了幾口氣。劉合歡恢復平靜神色,她走出醫院大門,給迎春買衣裳,給兩個孩子買吃的。
——
回申市後,鄒良更加忙碌。石曉月周末也見不到他,關著房門不出來。想想以前高三備考也不過如此了,不對,她當時還不如鄒良現在刻苦。
考試在11月末,石曉月周五聚餐回來,鄒良已經走了。周六是個大晴天,石曉月睡到下午才醒,她懶洋洋起床給鄒良發消息,想問問他要不要一起叫外賣,字打到一半想起了鄒良今天考試。
石曉月笑笑按滅手機,翻身起床。今天太陽好,去天台曬曬被子吧。
她撈起自己的羽絨被抱在懷裡,輕飄飄的一坨。走到客廳的時候,她又想起鄒良。石曉月把被子扔到沙發上,推開鄒良的房門。
對比自己堆滿裙子、化妝品和雜物的臥室,鄒良的房間很空。她聞到一股久違的書卷氣,那是翻舊了的書和筆墨混在一起的味道,讓她回想起自己過的很辛苦的學生時代。
石曉月一直覺得鄒良跟自己有點像,他們從農村走出來,想在大城市立足。除了這點,他們都有著相似的冷漠、偏執和驕傲。不一樣的是,鄒良是被家裡慣出來的,她則是被逼出來的。這一點她倒是很羨慕他。
石曉月拿起鄒良的被子,帶上自己的,坐著電梯上了天台。兩床被子別在晾衣繩上,吹風曬太陽。石曉月盤腿坐在地上,眯著眼睛感受日光的溫暖。鄒良如果考過了,就會回到縣城工作,那這個房子是退掉還是招新室友?石曉月知道,再怎麼找她都找不到鄒良這麼合拍的了。想到這裡,她有點不高興,她掏出手機想給鄒良發點什麼,思前想後只說了一句:考試加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