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鄒良隨口問:「什麼事啊。」
宋迎春說:「買的酒到了,在縣城。」
鄒良又問:「要去拿嗎?」
不等宋迎春思考,他接著說:「你喝酒了,我送你過去。」
宋迎春是不著急的,他結束了今天這戶還沒接到新活,能休息好幾天,可他就這麼順著鄒良的意思答應下來:「好。」
兩家離的很近,走幾步就到了宋迎春家的院子裡。鄒良伸手找他拿鑰匙,宋迎春按開車門,把鑰匙扔給他。
車是一輛寶駿的SUV,空間很大,收拾的也乾淨。鄒良坐在方向盤前,聞到淡淡的木頭味道,他低頭調整座椅,宋迎春在副駕駛上指著操縱杆:「你行不行啊,手動檔。」
鄒良摸了摸方向盤,輕笑:「小看我。」
他確實開不慣手動檔,村道上開的慢,上了縣道才提上速度,天完全黑下來,宋迎春把導航打開,架在空調葉上。超市位置有點偏,開進縣城拐了好幾個彎才到。
宋迎春下車,鄒良在一旁抽菸等著。跟老闆簡單寒暄後,他搬起兩箱酒走過來,鄒良踩滅菸頭打開後備箱。
酒是很普通的二鍋頭,在紙箱裡撞的叮叮響,宋迎春來回幾趟,六箱酒整齊地碼在後備箱裡。
「買這麼多。」鄒良關上後車門。
又坐到車裡,車門一摔,寒冷的冬夜關在了外面。
「文萍她爸爸喜歡,也不貴,我就多訂了點。」宋迎春說完,忍不住偏頭看向鄒良。
他沒什麼表情,在點了幾下手機架到車前:「走吧。」
都沒說話,只有清脆機械的導航聲。車停在第一個紅綠燈前,鄒良撥弄手機,連上藍牙點開音樂軟體。
舒緩的前奏在車廂里響起,略帶沙啞的男聲唱著:「烈日裡灼熱的城牆,暖不來我的渴望,我也想帶你回家鄉,看遍無盡的繁華。」
綠燈亮起,車子起步,酒瓶子又晃得叮叮響。轉過彎,他們路過縣醫院。
在這裡,鄒良第一次擁抱了宋迎春,開滿紫藤花的涼亭下,他哭的讓鄒良心焦無措。桃子在這裡出生,小小的一隻,鄒良不敢抱他。劉合歡在這裡病逝,她走的時候鄒良不在宋迎春身邊。
導航把歌聲壓下:「前方紅綠燈直行,在下一個紅綠燈右轉。」
導航暫停,歌聲浮了上來:「多年後我孤身打馬過鄉,看無常路遙人亡,我依然詠懷著情愫滿腔,望著你的北方。」
鄒良在余光中瞥見車站賓館的招牌,車站都沒了,賓館竟然還在。那散落一地的爆米花忽然就灑在了面前的路上,他和宋迎春抵在門上激烈地擁吻,很暖,很甜。
前方的車燈晃了晃遠光,鄒良回過神來給他讓路。那輛車上的喜字和粉氣球還沒拆,看著像剛從一場婚禮中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