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暮想的人站在目光可觸及到的地方,季汀卻不敢抬頭看一眼。
直到溫和的女聲鑽入她的耳朵:「謝謝大家。」
看一眼就好……
季汀這樣想著,給自己做完心裡建設,迅速掀了下眼皮。
只一眼,目光就定住了。
路清宜穿著一身簡約淺杏色小禮裙,流暢的線條和優雅的曲線相得益彰,讓人感受到溫婉輕盈。烏黑的長髮及腰,不點綴任何飾品,她盈盈一俯身,白皙的手腕微微交疊在胸前,朝聽眾施了個得體的禮儀,而後,抬起那張溫柔到極致的臉龐。
她幾乎和十五年前沒什麼兩樣……那麼美麗,漂亮,清眸澄澈如洗。
唯一一點改變的,是以前眉宇間藏著的青澀,逐漸轉化為成熟,一舉一動,處處泰然自若,展現出成熟女人的魅力。
季汀呼吸一滯,難捱胸口的酸澀與欣喜。
目光一寸一寸臨摹她的樣貌,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樣子,牢牢刻印在心裡。
路清宜眉目柔和,唇角掛著淡淡的微笑,兩頰的酒窩也淺淺的,視線滑過觀眾台。
季汀一時之間,忘記了躲避。
兩人的視線,隔著幾層觀眾席沉默相撞。
路清宜眸光一頓,微微斂了斂神色,而後,她禮貌疏離的抽出視線,神態自若,恍若未覺。
季汀定在原地,眸底泛起淡淡的薄霧。
她可以確定,剛剛那一眼,路清宜已經想起來她是誰了。只是那雙清眸里,有陌生,有釋然,渾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意。
時間只允許人前進。
十五年過去了,誰還會陷入那年夏天呢。
季汀沒有資格要求誰困在過去,相比於那點曖昧不清的回憶,相忘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季汀忽然就揚起了唇角,如釋重負般笑了笑:「真好。」
這個微笑,只是皮肉僵硬的牽扯著皮肉,實際上難看極了。
見這一面就已經足夠,沒有什麼可惋惜的了。
季汀不得不這樣催眠自己。
台上,路清宜端坐在鋼琴前,指尖輕觸琴鍵,下一秒,悅耳的音符如飛噗瀑般傾瀉而下,而後,激昂的音調忽而婉轉柔和。
時間仿佛定格住在這一刻,季汀抬起眼,深深望向路清宜。
季汀的目光變得悠遠,有關路清宜的記憶,如同播放影片似的,一點一點,漸漸清晰……後來,她不再絕望,她不再困於狹窄一隅,她的世界不再有霧霾,她終於站在了金色大廳,繼續完成自己喜歡的事業……季汀知道的,路清宜能做到,她生來該如此熠熠生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