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她還沒有完全從夢中回過神來,來廣播室也並無目的,只是想在自己熟悉的環境中躲一躲,因為那個夢與其說是夢,不如說是灰暗的記憶回放了一遍。
全是她不願意想起的事,除了那個遞泰迪熊給她的男孩。
那個時候她的口吃還非常嚴重,遠沒有現在說話流暢,可他那樣耐心,一遍遍的引導她,她回家一次次的練習,希望下次再有機會去顧家時,他會看到她的進步。
敲門聲突兀的響起,打斷了孟湘南的思緒,曾絮腦袋抖了一下,從酣睡中醒來,孟湘南立刻站起身去開門。
顧應昭站在門外,手臂靠著門框,漫不經心地看向她。
“獻禮方陣的文案……”他伸出手,修長手指間夾著一張疊起的紙,“是給你嗎?”
孟湘南看著他,他應該早就記不得她了。
畢竟她跟著孟慶軍去顧家也只有幾次而已。
“是、是的。”孟湘南垂下眼眸,伸手接過那張紙。
“還有音樂,我不太確定什麼樣的音樂合適。”顧應昭略一思索,“有什麼建議嗎?”
“烘托氣氛的音樂就好,或許……試試搖滾樂?”孟湘南想,他皺起眉的樣子也很好看。
顧應昭爽朗一笑:“行,回頭找你。”
他走後,孟湘南關上門,轉過身,就見曾絮雙手抱臂,一副審視的眼神看著她。
“喜歡就去追啊。”曾絮挑眉道。
被人拆穿心事的孟湘南垂下眼眸,沉默抗議,她本來想說些什麼辯解一下,但一想到對方是和自己朝夕作伴的曾絮,又覺得再說什麼也是欲蓋彌彰。
只是自己有表現的那麼明顯嗎?
“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她抬眼看向曾絮。
曾絮狡黠地笑了一聲:“每次他一在邊上,你說話就結巴。”
是孟湘南未曾想過的回答,她全無察覺,雖然她經過多年的行為糾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緊張起來還是會有一點磕磕巴巴,只是每次顧應昭在場,她的心思早就注意不到這些了。
見孟湘南又沉默下去,曾絮又重複了一遍:“喜歡就去追嘛!”
孟湘南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她沒想過得到什麼,占有什麼,她在自己劃定的安全區域裡也不錯,何況她和顧應昭之間的差距,從她十歲時站在褐砂石別墅前就已經非常清楚。
“至少可以先做朋友,熟絡起來。”曾絮還在繼續鼓動,“我看他每次和你說話都笑得挺開心的。”
有嗎?孟湘南想了想,好像他和誰說話都是帶著笑意的,像春風拂過,帶著青草香氣。
